基于办学理念的校长办学研究:以宁波市广厦小学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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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教师经历

第一节 全科教师,“让每一个孩子获得最优发展”初体验

我1994年毕业,我们那个时候毕业还包分配工作,由人事部门根据下面学校的需求进行统一分配。在七月份等待分配的日子,我觉得自己应该会被分到乡中心小学,因为那时候正规师范毕业的老师还不是很多,而且自己各方面素质和成绩都不错,应该能被分到好学校。

谁知事与愿违,一纸通知书把我分到了中心小学下面的偏远村校——半浦小学。报到那天,当我第一次迈进半浦小学的校门,看到荒凉的校园时,满腔的兴奋、激情刹那间无影无踪,心凉了大半截。学校当时只有三位老师——两位中年男老师,还有一位快退休的女老师。孙校长拍拍我肩膀,让我坐下,顺手给我倒了杯茶。他知道让我来这样的偏远村校委屈我了,不过他也很高兴,认为我的到来应该会给学校注入新的活力。

这是一所创办于1921年的老学校,四合院式结构,小而精致。但是随着经济发展,大量年轻人外出工作、学习,农村人口不断地减少,正好又遇上教育部门推行“撤点并校”,所以当年的半浦小学,只有1—4四个年级70多个学生。

尽管学校比较小,条件也比较艰苦,可校长还是希望我能够好好地教学,做个好老师。校长还精心安排,让我教二年级。他说:“我们学校二年级的学生最多,有27个,相对完整。你刚刚毕业教第一个班,相对来说得是完整一点的班级,比较利于你的成长和发展。”

就这样,我这个身高一米八几的男老师成了这群二年级娃娃们的全科教师。那个时候全科的概念就是:二年级所有的语文、数学、音乐、美术、体育都是我教。这些都是国家基础课程,所以必须得开,但是一节美术课你上语文还是数学,由自己来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因为条件问题,很多农村学生除了语文、数学之外很少上综合课。尽管学校各方面条件、环境不尽如人意,但是校长的关心、老师们的热情还是温暖着我,加上刚从师范学校出来,没多久我又充满了满腔热情。虽然是包班,课多任务重,但我觉得课还是要按照课表来上课,该语文课就上语文,该音乐课就上音乐。我把自己在师范学校里学的十八般武艺统统使出来了,虽说不上每门课程都上得有板有眼,但我的确带着孩子们认真上每一节课。由于我是这所学校里最年轻的老师,所以校长又让我当大队辅导员,定期组织其他几个班级开展活动,丰富校园生活。就是在这样一个几乎没有任何压力与功利的环境里,我开发着教育这片净土,也是在那时候,我开始真正喜欢上了那一帮孩子,喜欢上了教书。那时的我每天两点一线——家和学校。早出晚归,全身心地投入班级,投入教学。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比如班级文化布置,我就和孩子们一起动手美化,布置完了教室,又接着布置学校,慢慢地,落后的村校也有了点“校园文化”的味道。每每回顾,那一幕总让我激动不已,是它让我学会了对孩子的爱,对教育的执着!

当年破落的环境、单调的校园、枯燥的教学并没有压倒我,反而给了我充分施展的空间和机会。我在师范学校接受了三年教育,教育学、心理学、音体美劳,包括教学教法都是我们学习的内容,因为普师教育就是培养全科教师,从现代教育发展来看,小学教育更需要全科教师。在三年师范学习中,我掌握了国家课程设置,以及在如何开展课堂教学、德育、营造校园文化等方面有了初步的理论与实践的基础,加上见习、实习,进一步感受了优秀学校的教育发展成果,所以从某种角度讲,我们在走上讲台前是见过世面,开过眼界的。可到了半浦小学一看,教室里除了桌子、椅子、黑板,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了,甚至那个时候连电子设备都少得可怜,全校只有一个破录音机。二年级教室里连一张类似“书山有路勤为径”的名言警句都没有,更谈不上文化角、竞赛台之类的班级文化内容。而这些东西在城市的学校中已经常态化了。我当时的心情可以想象,那是多么的失落与无助啊!然而我并没有因此消沉,更没有随波逐流,“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我相信通过努力,一定能做出成绩。既然是我的学校,是我的班级,是我的学生,我就要尽我所能。我要尽可能地给我的学生们提供一个完整幸福的小学生活“舞台”。我和孩子们一起动手,教室里的墙面丰富起来了,“展示台”“你追我赶”“雏鹰争章”纷纷上了墙,一群孩子每天叽叽喳喳围在那里看谁的星星多,谁的画漂亮,我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办公室也应该有文化的味道,我的提议得到了其他三个老师的赞同,久置的黑板上也有彩色了,我的中国水墨画也上墙了,校长也写了两句师德标语贴在了墙壁上。字画不好起码是有了,文化不浓起码在慢慢酝酿了,活动不是高大上起码我们搞起来了,有时候是否走出一步就能决定你是否能成功。在课堂上也是一样,我把自己在师范学校三年中学到的所有关于音乐课、美术课、体育课方面的东西传授给孩子,让不懂乐理的他们慢慢认识了五线谱,慢慢会打节奏了,我觉得这也是提高。在美术课上,我教他们画儿童水墨画、儿童色彩画,甚至开始让他们接触卡通画,怎么画小动物、画未来的世界,画形、调色,我们在玩中学习。我觉得尽管我当时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甚至缺乏系统性教学课程,但是对这些孩子们来讲,启蒙是非常重要的。

1995年9月,我被调到了乡里的乍浦乡虹星小学。那时候刚好完成撤乡并镇,乍山和半浦这两个乡并成一个乍浦乡,原来半浦乡的中心学校就变成了乍浦乡点校。那时候它是一个完全小学,共9个班,有近400名学生。调我过去主要源于一堂课,虽然课上闹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但也让点校的沈耀元校长和教导处陈主任关注到了我。这堂课也为我打开了一扇飞向理想教育的窗户,让“最优发展”思想开始萌发。

由于半浦小学只有我们四个包班老师,不单独组织教研活动,那时候乡教研活动、开会什么的都在一起,我们平时主要是参与一下点校的教研活动。那一年乡里要评教坛新秀,我们学校就鼓励我去试一试,就算练练胆也好。既然学校鼓励我,加上我觉得平时“纸上谈兵”也不过瘾,于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我就准备了一节课,那是二年级的《蜜蜂引路》。我准备好这一堂课后,就信心百倍地骑着车去点校参加比赛了。我这堂课的设计理念、课堂效果,以及师生互动都还不错,评委们听了我的课,一致表示愿意推选我去参加乡里的教坛新秀“比武”。于是,赛后我又花了几天时间,按照大家的意见对某些环节做了调整、完善,代表点校去和乡里的另外几个老师PK。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励汾水老师,也让她记住了这么一个高高大大的男教师。那时,励汾水老师还是我们江北区的语文教研员。她经常去江北区的农村学校听课、指导,并给薄弱的农村教育带去课堂教学的最新理念,她还经常鼓励农村的青年教师更应该努力学习、大胆探索,为农村孩子的全面、优质发展用心教学。那次教坛新秀“比武”时,乡里把励汾水老师请来听课,当评委。而我就带着修改后的《蜜蜂引路》,兴奋地骑了十多里路去和乡里的老师“比武”。那堂课,我自导自演沉醉其中,感觉比上一次要讲得好多了,却无意中发现几个评委在交头接耳说着什么。难道是哪里出问题了?上完课我也没敢问,只是心里忐忑着,不知道评委们在说我什么。直到午饭后,当我推着自行车要赶回自己学校去的时候,励汾水老师走过来,和蔼地问我一些关于工作、生活的情况。最后,励老师主动告诉我大家在课上窃窃私语的事情,原来我这么高大的一个小伙子,黑板上写的课题和板书只有一丁点儿大,形象与板书完全不匹配。那时候我的脸“唰”地就红了。现在想想这是多么不起眼却又很显眼的一个问题啊,因为那时备课没人指导,完全是靠自己摸索,要是有个师父指点那该多好啊!我憧憬着。

正是《蜜蜂引路》,也正是那个离开时的邂逅,我给励汾水老师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不久,江北区教育局组织名师带徒(名师工作室),励汾水老师作为教研员,理所当然成了主要导师之一,而我则是乡里报上去的众多徒弟中的一员。只有十几个导师,却有几十名徒弟,我们都期望能拜到一个好的师父。轮到励汾水老师挑徒弟的时候,她选择了我。这次名师带徒在很多人心里可能已经模糊了,甚至不再有印象,但是对我来讲却改变了我的教学生涯、教学理念,甚至我的教育人生。

那次乡教坛新秀“比武”,我虽然没有获奖,但这一节课的前后变化和评委们的意见,再次给虹星小学的教导主任、校长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他们从半浦小学校长那里了解到了我的教学和其他一些情况,就一纸调令把我调过去了。到虹星小学报到那天,教导主任问我要教什么学科,当时我想——能到大的学校发展已经很幸运了,还挑什么学科,服从组织安排吧,于是就告诉主任,学校要我教什么就教什么,服从安排。主任告诉我,他们觉得我语文课上得不错,他们也正缺少一个高段语文老师,想让我教语文。就这样,我走上了真正的语文教学之路。第一年教五年级语文,同时兼任班主任,还做学校的大队辅导员,那时候的工作量现在想想也不觉得很辛苦,也许应了那句“苦并快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