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觉醒
“楚宇。”
“楚宇！”
“啊？”楚宇从窗外那暖呼呼的阳光中醒来，抬起头，看见的却是班主任老吴冲着自己的那副黑脸。
“就知道睡，你还想不想高考了？”
吴光拿着卷起来的教案，对他一阵数落。
宽敞明亮的教室内，干净的白墙旁，同学们似乎是习惯了这般状况，看手机的看手机，看热闹的看热闹。
这就是普通班与尖子班的差别。
反正高三（8）班是年级里数一数二的差班，每次高考里能上一本的也就几个人，大家都是冲着二本或者以下的方向去思考的。
老吴是恨铁不成钢，这楚宇明明是班级里少数的好苗子，却是自甘堕落，不思进取。
楚宇也是虚心接受批评，连连点头认错。
因为他知道，顶嘴只会延长他被骂的时间。
”老师，我知道错了。“
楚宇满脸惭愧，内心里想的却全是昨夜小说里那精彩的剧情。
吴光看他认错态度良好，心中气也是消了大半，哼了一声便重新翻开那雪白的教案，讲解着导数的大题。
”已知定义在实数集上的函数……。“
在倒数第二排靠墙坐的楚宇，认真听了几分钟的求导。
当他察觉那时不时瞥来的尖锐目光已经不放在自己身上，便将注意力投向不远处的萧泽。
那是一张完美的侧脸，白皙的脸庞带着几分英气，可惜不是楚宇的菜。
此刻，他的面前摆满了层层叠叠的试卷与教材，构成了一座书墙，抵挡住了吴光那咄咄逼人的眼神。
撑手而睡的高招，更是让班里的差生为之叹服。
”靠，早知道我也挡起来了。“楚宇叹了口气嘟囔道。
发觉到那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神重新扫视着自己，楚宇赶忙低头看书，嘴里念叨起了连他自己也不懂的字符。
吴光看向后墙边那认真看题的少年，满意的点了点头。
倒也不能怪楚宇不听课，是他真的不会数学，当初就是因为听不懂繁杂的物化生才来学的文科，却仍要面对数学那不知含义的定义与百思不得其解的大题。
而且他的英语还很给力，班级第一。
对，是倒数的那种。
“哎，要是我不用学数学就好了。“楚宇看着那写满了黑板的飞舞字迹，陷入了对人生与社会的大思考。
枯燥的课一节接着一节，就像是无趣的人生不断地延续着。除了几节文科课他能提起兴趣外，其余的时候，不是看书，就是发呆。
课间，在老师如释重负的一声下课后，整个班级瞬间又喧闹了起来，除了少数学生仍是安静着，包括在看小说的楚宇和那仍在熟睡的萧泽。
“诶诶，你们有没有听说，异能者的存在？“一位脸上长满了青春痕迹的男生，向着小团体里的其他人说道。
”你是不是看小说看多了。“另一名男生翻了翻白眼。
”没呀，你们看网上有视频啊！“那男生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手机，打开给了其他人看。
视频很短，里面一个男子浑身雷电缠身，招手一挥，便是电闪雷鸣。
“就这？特效不是随便弄？”另一名脸上痣多男生咧嘴笑道，周围人也是哄笑了起来。
满脸青春痘的老哥却是涨红了脸：“我只是挑个例出来，你们没发现这些类似的视频越来越多了吗？”
哄笑声渐渐停息，他们确实感觉到类似发现异能的视频越来越多。
那喜欢翻白眼的男生又耻笑道：”哎呀，就算觉醒异能了，也轮不到我们啊。“
”这可不一定，到时候，我掌握了异能，就不用高考了。“青春痘老哥笑道。
脸上黑痣众多的男生应和道：”等爷掌握了异能，老师，校长算什么？“
旁人又是大笑起来，气氛欢快了许多。
教师另一边的小团体，几名女生聚在一起，话题仍是追星打榜还有电视剧。
“网上越来越多关于发现什么异能的消息了诶。”坐在椅子上的一名女生敲打着手机说道。
身旁站着的一名女生满眼小星星：”你们说，要是欧巴们都有异能，岂不是好极了。“
”来自月亮的你？拜托，姐姐我还是喜欢普普通通的。“
另一名女生说罢，看了眼角落中仍在熟睡的萧泽。
楚宇无视着这些琐碎的对话，在他看来，这些所谓的异能都不过是些八卦，人为编造出来骗流量的。
“唉……”
他合上刚买的一本玄幻小说，伸了伸懒腰，看着那一成不变的灰白色天花板，心中却是有着些许憧憬。
又有谁不想拥有比他人优越的能力呢？更何况是这种超然的异能，叱诧风云，凌然于众生之上，更是无数少年心中的幻想。
但这不过是空想罢了。
楚宇从思绪中回来，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从抽屉中拿出了那让自己崩溃的数学模拟试题，痛苦地做着。
毕竟，离高考已经不远了。
伴随着扰人中带着一丝悦耳的下课铃，一天的课程到此结束。今天由于是周五，没有晚自习，是一星期中唯一的一次。
楚宇背起那沉重的书包，往早已准备好的萧泽边走去。
突然他的脚踩到了松开的鞋带上，身体向前倾倒，身后那厚重的砝码，让他与教室的地面来了亲切的接触。
“爱卿快快请起！”萧泽仿佛是习惯了般，小跑过去，将他扶起。
“靠，服了，我就说今天怎么还没出事。“楚宇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吐了吐沾至嘴旁的沙子。
他仿佛天生就有种奇怪的资质，从小到大都是各种衰。
先是少时不断的小疾病，让父母每天发愁，无论是抽签还是抽奖，他也抽到的都是最差的。
像这种摔在路上，还算是小的，有好几次被车撞的手骨折，让他痛苦连连，甚至对车都有了排斥感。
总之不幸，似乎是他的日常。
夕阳将漫无边际的的苍天染成橘红色，天幕好似被熊熊烈火烧了个底朝天，无比的鲜艳。
淡淡的余晖将归途中的两名少年的肩膀映的发红，楚宇与萧泽的家有一段路是相同的，这或许也是他们成为挚友的原因之一。
“啊！真的不想考数学啊！”楚宇郁闷的大喊着，那看了一节课的模拟试卷，能做出的只有选择题。
而且还是蒙的。
“别怕啊，还有英语等着你呢。”一旁的萧泽笑着吐槽道。
闻言，楚宇仿佛是要吐出鲜血般：“这么补刀，还是兄弟吗？”
“为兄弟两肋插刀，没毛病啊。“萧泽一副假装思考的样子，更是让楚宇抓狂。
“哭了，等我有异能，就把你这臭小子捶一顿。”楚宇欲哭无泪道。
“行啊，臭弟弟，爷等着你。”他抬起右手，拱起了那楚宇不能比拟的形状。
楚宇猛地想起这小子还是田径部的，而且还是篮球队的主力，从跑的到跳的无所不能。
想了想身为宅男的自己，无奈的摊了摊手：“都是兄弟，放你一马吧。”
”……“
”哥错了……哥错了！“
就这样，两人放学的日常总是这么的温馨、和谐。
从嬉笑打闹中结束的两人，于十字路口处分开。这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终究是希望它长点。
楚宇向右一拐，顺着爱民路漫不经心地往前走，沿着一旁高大住宅小区的围墙边缘，来到了自己家里的楼下。
这是一栋仅有三楼高的灰白小楼，上世纪的建筑风格，是当年石城分配给公务员的家属楼。
楚宇家在最顶层，夏天的暴晒会让楼顶升温，让屋内闷热难耐。楚宇沿着昏暗的阶梯向上走，周围年久失修的楼道里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广告。
”妈，我回来了！“楚宇将鞋放进鞋柜，这是他每天回来都要说的。
”欢迎回来！“一大一小的声音夹杂着。声音稍大的是从厨房里传来，稍小的则是由客厅沙发上的一位少女喊出来的。
”绫儿，回来这么早。“楚宇看向沙发上正面无表情地吃着苹果，看着电视节目的少女。
那是他的妹妹，十多年前家人从儿童福利院领养回来的，和楚宇差三岁，两人也是一同长大的。”
“嗯。”正咬着苹果的楚绫看了哥哥一眼，转瞬间视线又回到了综艺节目中去。
楚宇是熟悉妹妹性格的，她不怎么说话，似乎是那种不喜欢与人交往的类型。
他便去洗了个手，去厨房问候母亲。
“来得正好，快吃饭吧。”母亲姜颜和蔼的说道，她将最后的一碟菜放入桌上，今晚是三菜一汤，十分正常。
“好，妈你也吃。“说罢，楚宇向客厅喊道：绫儿吃饭啦！”
很快，那小巧的身影来到了餐桌前，乖巧地坐在他身旁。
“今晚爸爸在外面吃饭，就我们吃。”姜颜边夹菜便道。
“习惯了。”楚宇苦笑道。
三人围着方桌静静地吃着，但这一次，楚宇耳边传来了母亲的孜孜不倦的唠叨。
“小宇，二模成绩出了没？”她突然问道。
“额，出了。“楚宇不敢撒谎。
“多少？”
“……412“他小声道。
“……”餐桌一片寂静，唯有楚绫小口小口地吃着，仿佛不受影响。
“妈妈不是说你，但是你是不是应该多用点心在学习上，隔壁小李姑娘家都考470来分，人家起码能上二本，你能不能给我争点气。”
听完分数，姜颜停下筷子，带着些许不满训道。
“好的。”楚宇低头道。
“你看绫儿，比你小三岁，但市模拟考却次次第一，你啊，要多向妹妹学点。”她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
楚宇只能点头如捣蒜：“嗯嗯。”
看着那不争气的儿子，姜颜终于说出了她内心的想法：
“你不经常和那个成绩不好的萧泽在一起吗，少点和他交往，要多和成绩好的相处……”
“妈！我想和谁交朋友是我的自由，而且他体育成绩很好……”
楚宇愤然将筷子放下。
“高考考体育吗？我是让你少和他来往……“姜颜继续滔滔不绝。
但楚宇已经将大脑放空，埋头吃饭，不想理会她的话。
看着儿子这般爱答不理的态度，姜颜也是气愤地撂下一句狠话：
“考个三本，家里可没钱供你读书！“
“我吃完了！”
楚宇大声道，迅速吃完碗中残余的饭，气冲冲地沿着走廊摔门而去。
“哎，这孩子，才说几句就这样。”
姜颜看着那生气的背影，叹道。她又扯出一丝苦笑：“绫儿，慢慢吃，别学你哥哥。”
楚绫的眼神从那消逝的背影中回来，轻轻地点了点头。
……
“服了，老是以成绩论英雄！”
黑夜不知何时悄然笼罩了石城，一盏盏灯火在远处像点点繁星般亮起。
楚宇迷惘地走在大街上，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不好意思！”
一个不知姓名的中年男子撞了他一下，随即微笑着拉着一个小男孩的手经过他的身旁。
楚宇望着那对父子的背影，陷入了深思：自己有多久没和老爸说过话了？
只从懂事起，印象中的父亲总是早出晚归，甚至夜不归宿在矿场内工作。
自己小时候还对父亲撒娇，无理取闹，老爸总是笑吟吟地满足自己的要求。
心里有一种莫名的难受。
其实他也知道母亲是对的，自己应该好好学习，但是偏科严重的他，老是在数学和英语这两门大科上吃亏。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能扯到自己的朋友上面。
再想到自己从小到大不幸的遭遇，楚宇的鼻子忽地一酸。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倒霉，身体不好，脑子还不好使，老是令父母生气。
眼前一阵模糊，眼泪竟是不知觉地落了下来。
突然，耳边传来了剧烈的碰撞声，路边拐角处的一辆轻型卡车和一辆轿车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卡车后面的一箱箱货物倾倒了下来，推挤在车旁。轿车的前端被撞的惨不忍睹，玻璃也被震碎，里面的司机生死未卜。
“谁去救一下？”
“算了吧，我可不想去惹事。”
一名身着时尚的女子笑着摇了摇头。
“喂，谁去报警啊！”
一名男子拿着手机拍摄那名冒着浓烟的轿车引擎，一边怂恿周围的人。
“快发朋友圈……”
一条条不负责任的话语充斥在楚宇的耳畔，他心中一酸：
“每个人都一样吗？”
楚宇扫视着周围，看着那些正看着戏、自以为成熟的大人们的样子们，不由得笑了起来。
望着一旁发红的交通信号灯，他不顾着那些冷漠者的惊呼与注视，迅速地越过马路，向那事故地奔跑去。
“还真有傻子去救人啊！”一个男子在一旁大笑着。
楚宇不管不顾的跑着，他的脑子里晕乎乎的，四周的场景好像也模糊了。但只有一件事他没有忘记，他要救人！
耳边突然猛地传来一阵轮胎抓地的摩擦声，又一辆卡车没有遵守交通规则，向着正奔跑着的楚宇用力的撞去。
这样啊？
果然我真倒霉！
这是他最后的意识。
楚宇那瘦小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被撞飞了数米。
他的脑海里空空的，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一种怪力袭击般，没有丝毫的反击之力。
发觉自己似乎撞死人的司机此刻慌不择路，踩紧油门拐弯逃离了现场。
周围的人也在纷纷议论，笑骂着这年轻人不懂事情。
更有些不嫌事大的人拿着手机拍摄着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楚宇。
……
……
……
我死了吗？
楚宇仿佛置身在一个黑暗的空间内，四周没有任何的光亮和声音，好似一片虚无。
“这是哪？”
忽然间，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个界面：
“如果你能拥有异能，用？还是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