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强买强卖

“死到临头，也不肯瞑目吗？既然如此，朕就让你走个痛快！”齐靖安望了眼手中的血，手上长剑直直插进黎樾心口。

不消片刻，他将长剑拔出，一剑又一剑落在黎樾身上。血水将一方雪地染红，黎樾照旧睁着眼不肯瞑目。

随着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黎樾恍惚间想自己这短暂又可悲的一生。

天水乡灰蒙蒙的空中飘着雪，而黎樾的眼里却是含着泪。

新帝卫队将作乱的北庆王亲随制服，都一瘸一拐走到齐靖安身后，望着他不停重复着这个机械的动作。

这样严重的伤势，按理说地上的女人应该已经死透，可她一双眼睛仍旧睁着。

众人心中发怵，觉得瘆人，皆不敢靠前。

冰天雪地里，谁也没有瞧见，那一只火红的狐狸是如何靠近的。

那是一只毛光水滑，颜色纯正的狐狸。黎樾躺在冰雪之中，最先瞧见的，是那只狐狸空空的眼眶。

忽然之间，这银装素裹的世界里只剩下她和那只狐狸。齐靖安等人全都不见了踪影。

那狐狸一步一步靠近，在黎樾三尺之外停下脚步开了口，“做个交易如何？”

黎樾躺在地上想要开口，却不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那火狐随即道：“你不开口，我就当你默认了。”

这是一场强买强卖的交易，没有黎樾抗拒的余地。

火狐走上前，走得优雅大方，“十年光阴换你一双眼睛。”

它在黎樾身侧停下，一只爪子堪堪落在她眼角，“把你的眼睛给我，我送你回到十年前。”

黎樾仍旧不能开口，无波古井被投入石子，动荡不定。她这辈子走到这个地步是她自作自受，慷慨赴死她并不怕。

她怕的是死后没脸见那些为她枉死的人们。她这一生经历过无数生离死别，每一次死别都是一次意难平。

每每午夜梦回，都叫她郁结于心，久久不能释怀。若是能回到十年前，一双眼睛又何妨？

“既然你默认，那就闭上眼。”火狐话音刚落，黎樾就感觉到自己眼皮沉重下来。

火狐的爪子随之附上黎樾眼皮，“找了这么久的眼睛，从没想过会在这样低级的国家，女子地位这样卑劣的人身上……”

火狐喃喃自语，尖利的爪子刹那划破肌肤，将底下的眼睛活生生剜出。

黎樾此刻动弹不得，痛感如潮水袭来，几乎将她淹没。她只能硬抗下疼痛，任由火狐将她一双眼睛生生剜去。

火狐得到一双眼睛不虚此行，转身离开之际难得提醒，“命运总是有不可抗力，每个人的命运已经书写好。本座送你回到十年前，希望你能走出一条康庄大道。十年之后，希望你不会再横尸荒野……”

火狐的声音越来越远，黎樾躺在地上仍旧不能动弹。空空荡荡的眼眶里殷红的血从她眼角滑落，滴滴落在雪地里，浸染开来。

随着火狐的离去，这一方天地轰然动荡，继而倒塌，湮灭于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