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章 粮价退去战事来
汉昌县城的一隅,宋家府邸内,气氛凝重得似能拧出水来。
“宋公,急报!”
“县衙那边竟以三十铜钱,广开粥棚,百姓蜂拥而至,咱们的粮仓囤积的米怕是要成了烫手火石了啊!”
李、郑二家家主,神色慌张,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宋忠端坐主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满是不屑,轻描淡写地扫了二人一眼:
“慌什么?马相现已兵临巴郡,战事一触即发,此等粮食,即便汉昌之地无市可寻,难道还愁寻不到销路?放眼四海,何处缺了饥饿,何处缺了口腹待哺的百姓?”
对于县衙那暗藏锋芒的施粥之举,宋忠心中也是自有计较。
县衙此举不过是暗处上的较量,意在动摇世家粮商的心,迫使粮价下挫罢了。
“区区伎俩,便让你们乱了阵脚,成何体统!”宋忠的话语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倒想看看一个小小县令又能卷出什么浪花出来。
而与此同时,县衙之内。
沈稻心中五味杂陈。
供需关系的理论,终究太过于理想化。
现实的骨感,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盘的棋局。
“公子,世家根深蒂固,囤粮为安,乱世之中,粮乃是通货之首,自是不愁销路。”何尚见沈稻满脸黑线,便想着安慰一番。
谁料沈稻听了,只是微微颔首,“确实,宋家那一堆人的稳重,的确远超了我所预料,不过……”
他轻啜一口清茶,继续说道:“世事如棋,局局新,我的破局之法也并不只在这一处。”
何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公子智谋天下无双,仲武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沈稻一口热茶差点没忍住,侧过头瞥了一眼自己的得力干将,“仲武,你又知道了?”
何尚挠了挠头:“公子,仲武实是不懂,但公子既然没让我知道,那就一定有公子的道理!”
忠诚,果然不愧是原主从小就带着走南闯北的亲兵!
“对了,从明天起就别用府库里的黄金粥平粜了。”
何尚听得一愣一愣的。
要不怎么说同样的蹉跎岁月,人家是大哥,自己是小弟呢?
黄金粥必然是要缩停的,现今用它来平粜是为了换取时间。
至于接下来该用什么来平粜,那就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了。
“喏!”
……
翌日,县衙旁的汉为粥铺。
“三十钱一石!沈县令他这一手,当真是让我等平头百姓看得见活路啊!”
“沈县令,这是在替上苍行天道,滋润我们百姓心啊!”
消息如春风化雨,一早便渗透到了县城的每家每户。
县衙开设的汉为粥铺,也如闷声响雷般,以“良心”二字瞬间炸开了锅!
“奸商们,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有沈县令的汉为粥铺在,以后谁还买你们的粮食!”
“悔不当初啊,老朽曾还对县令有所误解,如今看来,沈县令这还是一个人的脑子吗?竟把我们那么多人都骗过去了!”
“不管怎么说,汉为粥铺是为我们老百姓开的,咱们就应该永远支持,哪怕以后卖的贵了,咱们也不去买别人家的粮!”
百姓们纷纷跪拜,眼中闪烁着泪光,在他们心中,沈稻已不仅仅是官员,更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我就说买的这米,闻起来怎么那么亲近,原来是沈县令卖的!”
“王二狗你少和沈县令套近乎了,你祖籍是荆州的,我还不信,这米是从你荆州运来的不成!”
“对对对,王二狗昨儿个还骂沈县令是狗官呢!”
“……”
百姓一道道的赞誉之声,在县衙外不断响起,而此刻的县衙大堂之内,气氛却是风雨欲来的沉寂。
“县令,江州府信使来报,马相已率上万贼兵到了江州境内,赵太守令我县派兵前去助战讨贼。”
大堂内一片死寂,不少统领更是面面相觑,有甚者,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在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哼,马相贼众虽多,却非铜墙铁壁。”
何尚率先站起身,“兵法有云,以少胜多,不在兵多而在将勇,将勇不在力胜而在我主公,若公子能巧施妙计,也未必不能挫其锐气!”
“对!我等身为汉将,愿随主公,共赴国难!”李铁紧随其后。
话至此,大堂内的气氛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成一道道光束,直射向那端坐于案后的沈稻。
沈稻正欲开口,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抽搐,只因他眼前的视界,突然被不合时宜的系统光幕所占据。
【品牌营销:旗下粥铺知名度已达要求,“汉为”品牌正式成立。】
【获得奖励:100000创造营销资金。】
实打实的的创造营销资金到手,那可远对几万乱贼来袭的消息让人兴奋多了。
所而,就在这士气高昂之际,大堂内响起了沈稻不合时宜的猪笑声——“额呵呵呵呵!”
猪笑至此,大堂内的将领们也是面面相觑,一脸茫然的各有嘀咕。
马相数万大军,已达江州境内!
这个时候,自家县令还笑得出来,这笑的到底是胸有成竹的把握,还是慷慨就义的坦然呢?
唯有何尚与李铁二人,嘴角暗暗抽搐,对沈稻这突如其来的笑声,他们是再熟悉不过了。
“咳咳,诸位还望莫怪,稻只是突然想起了些趣事。”
沈稻收起了笑,轻咳两声后,迅速切回正题:“好!既如此,本府即日便发兵,也叫那马相贼众,见识见识我汉昌县城儿郎的英勇!”
随着沈稻的话语落下,大堂内的气氛也瞬间被点燃。
众人懂了,自家县令如此放纵的笑,那是因为有着必胜的把握,不然怎可发出如此豪言。
大堂内的将领们纷纷挺起胸膛,齐声高喝:
“愿随主公,赴汤蹈火!”
“汉家儿郎,誓守江州!”
“……”
县衙大堂内,声音响彻到的每一个角落皆是奋起举手的将领……
“公子,你真不戴吗?”
县衙门口,何尚左手牵着马,右手拎着个头盔,神情复杂:“公子,我觉得你还是戴上头盔比较好,这样会安全些。”
“不戴,宵小贼众便让我这般如履薄冰,仲武,你说那我还能走到对岸吗?”
骑在马背上的沈稻,嘴上虽是这么说,但真要论及原因,那还是因为这顶铁盔实在是太重了。
本来就骑术不佳,要真让他大热天顶个两斤半重的铁盔,骑马走上几天的路程,一点也不亚于是在对他进行慢性谋杀。
“所言也是,公子戴了,反而倒显得我们势怯了。”
何尚想了一会,笑呵呵地将头盔盖在了自己头上,哼着个小曲,牵着马领着沈稻往演武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