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章 不过是当死则死矣
“靖哥哥!”
黄蓉焦急的跑了过去,再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朱红色的丹丸,喂进郭靖的嘴里。
“蓉儿,这是什么?”
郭靖虽说受了不小的内伤,但也不致命,开口询问。
“我爹爹独门炼制的灵丹妙药,名为九花玉露丸,能够补神健体,延年益寿,可以让你的伤更好的痊愈。”
不远处洪七公脸色一滞,倏地站起,快步走过来:
“小子,你为何会我的《降龙十八掌》,此前我授武时,你分明不在场。”
不等庄不染回话,将郭靖搀扶起来的黄蓉大声道:
“姓庄的,我早该想到,你为何赖着不离开,原来是又起了偷学武功的龌龊心思。”
她见洪七公疑惑的看来,解释道:
“全真教的马钰道长,曾教导靖哥哥两年的全真内功,他前些日子,通过观察靖哥哥呼吸、坐下、行路、睡觉,就学到了全真内功精髓。”
洪七公听的瞳孔地震,原先哪怕知道庄不染是个武学天才,不然如何能够现今这般武功,但作为江湖五绝,谁年轻不是个天才,何须大惊小怪。
但如今见识到这小子如此骇人听闻的悟性,情绪难免起伏不定,方才瞧他打出的一式‘亢龙有悔’,可谓是尽得掌法精髓。
“七公,这么多日以来,你的这门功夫,在我眼前打了一遍又一遍,于交手之中,诸般发力运劲之法,展露无遗。”
庄不染貌似为难:
“如此下来,我实在是很难学不会这套掌法呐!”
“《降龙十八掌》你都学全了?”洪七公一脸难言。
“此功应是出自周易八卦之理,恰好是庄某所长。”
庄不染不急不缓的道:
“第一式‘亢龙有悔’是整套掌法根本,料想是出自《周易》的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
“要点便在料敌机先,便是与敌交手,击向其即将露出来的破绽,若是破绽已现,则莫失良机,速攻弱点,做到当刚则刚,应柔则柔。”
“再有,亢龙有悔,盈不可久,精要在一个悔字,是以这招须得有发必有收,打出十分力道,则还需留二十分力道,”
“也就是跟蛮牛撞墙的道理相反,主旨乃有余不尽,一掌打出,必须留有余力,不管对方击来的拳掌如何刚猛有力、势若雷霆,总之应以一招行有余力。”
“从而这招‘亢龙有悔’,亦是《降龙十八掌》的根本,只要懂了这招,余下十七招岂不是有手就行。”
洪七公目光炯炯:
“哪怕你尽得老叫花这门功夫精要,但怎能在这般短的时间内,练的如此炉火纯青,竟有我二三十年的火候。”
“脑子会了,身体不会,那只是对你等凡夫俗子而言。”
庄不染似是有些无奈:
“庄某除了悟性非凡之外,机缘更是无比深厚,好巧不巧得到的秘笈,其要领积劲蓄力,竟跟降龙掌的有余不尽颇为相似。”
“全身涵劲蓄势蕴力不吐,只要敌人一施攻击,马上源源不断,一浪高过一浪劲道,攻出有如排山倒海一般反击出来,此精髓在于留劲之法。”
“而有余不尽何尝不在于一个留字,如此方能使掌力始终处于无尽无漏,那便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我越想越觉得通透,不知不觉中,竟对这两门功夫愈发的精熟,稍加习练,便抵得过常人几十年的苦工。”
在洪七公觉得庄不染说的那门功夫十分熟悉时,黄蓉脱口而出:
“是西毒的《蛤蟆功》!”
“哈哈,得益于学成的《降龙十八掌》,庄某也将错本的《蛤蟆功》修正,明悟其吐劲反击之法。”庄不染欣然开口。
“蓉儿,这小子怎么连欧阳锋的《蛤蟆功》也会。”洪七公百思不得其解。
“西毒的侄儿欧阳克成了金国赵王府的座上宾,他就是威逼此人,才得到了《蛤蟆功》的秘笈。”
“不过欧阳克不愿就范,便有意将秘笈写错,结果被他发觉,就被夺了性命。”
洪七公眉头大皱,盯着庄不染:
“肆意妄为的夺人武功,事后又下杀手,你可知自己犯了武功大忌,若继续行事无忌下去,怕是没等欧阳锋来找你清算,整个江湖都要对你喊打喊杀。”
“一个贪花好色之徒,杀了便杀了,算甚肆意妄为。”庄不染面露不解:
“我本来就想杀他,死之前再废物利用一番,有何不可?”
他忽地作明悟状:
“该不会是因为他的长辈叫做欧阳锋,就死不得吧。”
庄不然顿了顿,嘴角一撇:
“只要是人,那便会死,世上何人死不得,我也不另外。”
“所以,若真惹得江湖喊打喊杀,便尽管来好了,不过是当死则死矣。”
“此事不在于他的长辈是不是欧阳锋,而是你行事无任何避讳,更没有半点底线,若今后真惹了众怒,你就不怕死?”洪七公疑声询问。
“所谓庄周梦蝶,蝶梦庄周,浮生若梦,倘若活着都不能尽兴,死便死了,有何可怕。”
庄不染眸光落在黄蓉身上:
“你现已知桃花岛武学路数与北丐的武功路子截然相反,所以,今后可别再认错人了。”
说罢,脚踏八卦,身形似缥缈仙人一般,就此远去。
“七公,您说他究竟是不是我爹爹在外的子嗣?”黄蓉蹙眉问道。
洪七公沉吟半响:
“此子的乖戾、傲慢和狠毒,倒是跟黄药师年轻时颇为相像,但经过当年我们在华山绝顶比武,知他乃是蔑视礼教、不拘小节、至情至性、狂放旷达的性情。”
“虽说东邪的名号,像极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主要不过是因为性格孤僻,行事诡谲,不喜欢解释,也不喜欢与人交往,做事全凭自身喜好,不在乎别人的看法罢了。”
“如他在江湖上现身,经常将人割哑刺聋,再使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让江湖人望而生畏。”
“可老叫花却知道,他对付的都是胡作非为的恶人,这才带回去以供役使,此外他看似洒脱,其实最重视名声,以宗师自居,自重身份。”
“因此,行事看似邪性而已,是决计不会干欺凌弱小,夺人武功的下作之事。”
“而那小子......真就是一个以自身喜好行事的狂徒,倘若惹到了他,恐是......天下无不可杀之人。”
洪七公说到这,认真的分析道:
“黄药师作为亦正亦邪的宗师人物,教养出来的子女,应是你这般才对。”
“他离经叛道,你便有刁蛮任性的一面,他高傲自负,你聪明伶俐,皆有为人该有的底线。”
“若这番推测下来,此子大抵应该与你没什么关系,毕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长的像的人,自然也不在少数。”
“算了,我也别多想了,等哪日遇见我爹爹,一切都清楚了。”黄蓉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道:
“七公,方才庄不染是不是做贼心虚,因为偷学到了你的《降龙十八掌》,这才跑了。”
“他若真做贼心虚,岂会大大方方的用出来。”洪七公轻叹:
“只是不在意,认为老叫花奈何不了他,最重要的一点,这功夫跟我手把手教他有何异,根本占不到什么理,以至于认为我不会找他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