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恋爱救赎果然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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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失忆,情感缺失症。

七月二十日,下午,江城中心医院。

病房安静无比,雨点滴答滴答敲打在窗户上,相比于中午,此时的雨势已经缓和不少,声音温和,与室内沉重的气氛形成天然对比。

这间病房两张床,一左一右各躺一人,中午车祸后,庄逸和许灵被送入医院,得益于安全气囊,二人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轻微软组织挫伤。

昏迷时间已经持续了一下午。

两张病床中间,坐着一对夫妻,他们是庄逸的父母,听闻车祸后赶来。

没有生命危险,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庄母盯着庄逸,脸色苍白,时不时叹出一口气。

庄父坐在她旁边,愁眉不展,轻轻拍了拍庄母的背,安慰之语卡在喉处,脸上的皮肤忽而收紧,忽而松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咳咳。”

病床上的动静,令二人猛地一震,条件反射的站起,围在床边。

他们张开嘴,对着庄逸,“儿”了半天,依旧说不出来一句话。

庄逸意识清醒了,眼皮颤动微微睁开眼,光亮入眼,视线逐渐清晰,他看到了布满灰尘的天花板。

也看到了站在床边,疲惫与喜悦交织的庄父和庄母,他们状态很不好,眼睛微红浮肿,像是哭过,看到他醒来,嘴角无所适从的挑起又压抑。

庄逸脑袋乱成一团,记忆片段在大脑回放,每一秒都如同针扎,这种针对灵魂的疼痛令他皱眉扯唇,十分难受。

“医生!!!”

庄母跑向房间外,大喊道。

庄父站起身,只有在这种时候,才发挥出他作为家庭主心骨的作用:

“这有呼叫铃,不用喊。”

一边将呼叫铃按响,一边看着庄逸皱起的眉头,他虽然极力掩饰,但说话声还是露出一丝颤抖的破绽:

“儿子,是有哪不舒服吗?”

庄逸听到父亲的问话,皱起的眉头放松,恢复如初,脑袋的疼痛也消失了。

环顾四周,他好像在病房。

他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微微动了动身子,全身骨头碎裂般疼痛,真实的痛感传遍全身,令他身子颤抖,叫出了声:“嘶~”

庄父慌慌张张的站起身,手足无措起来,双手不停在衣服上擦拭着,他看到个杯子,想给庄逸倒杯水喝。

可将水拿在手里后,才发现,庄逸此时的状态并不适合喝水,于是又小心翼翼的将水放在桌子上。

他俯身看着庄逸,声音雄厚中带着轻柔,表情带着风的柔和。

“儿子,你受伤了,别乱动,等医生来。”

庄逸从没见过这种状态的老庄,一时间有些愣住了,腿脚伸直,全身放松,疼痛慢慢趋于平缓。

自己受伤了?什么时候伤的。

为什么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躺在床上,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自己确实受伤了,刚刚的疼痛,与身处的病房做不得假。

但他确实一点印象都没有,出事前自己在干嘛,自己为什么会出事,自己是怎么到医院的。

这些都是迷,将他大脑包围,险些窒息。

病房外传来错综复杂的脚步声,稀稀拉拉如外界的雨滴,哒哒哒个不停。

几个医生走了进来,庄母跟在他们身后,一脸急切。

紧接着对庄逸做起了检查。

庄逸将脑袋放空,配合他们,叫他翻身就转身,坐起来就坐起来,躺下就躺下。

检查过程中,身子骨持续疼痛,时缓时烈,他皱着眉头忍了过去。

医生来的快,去的也快,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庄父和庄母不停说着谢谢,医生们摇头摆手,说这是他们应该做的。

这种桥段每天都有发生,庄逸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真是菩萨保佑,老天保佑啊,这么严重的车祸,真是保佑啊。”

庄母用手拍着胸口,劫后余生的表情映入眼帘。

庄逸刚准备开口,老庄却先他一步:

“在儿子面前说什么车祸,没事就好。”

“对对,没事就好,呼......没事就好。”

庄母连忙改口,看得出她的脑海很乱。

能够理解,自己儿子出事了,这是正常表现。

“我是车祸来的吗?”

庄逸等二人说完,才幽幽开口,声音低沉微弱,他确实没有多余的力气用在说话声音上了。

庄父和庄母对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

庄逸又问:“什么时候?”

“大概是中午,十二点左右的时间。”

“我当时去干嘛了?为什么会出车祸?我这个暑假是要兼职的,我今天没去兼职吗?”

庄母和庄父同时一愣,眼神中皆表现出了惊恐。

“医生!!!”

没过多久,刚刚的那些医生又回来了,这次的脚步声明显要比刚刚急促。

在医生的指令下,庄逸换了个位置躺着,医生要将他推出房间,他趁着这个机会,他看到了同病房的病友。

一个闭着双眼,陷入沉睡的女孩,纯净而美丽,宛如童话里的睡美人。

“真美啊。”

庄逸感慨一下后,收回目光。

医生们将他推进了另一个科室,随后离开,有新的医生为他检查,庄逸躺着,应对医生的检查,他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医生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吧,马上就结束了。

庄母在一旁陪同,遇到他发生磕磕绊绊的问题时,会出言解释一下。

做好检查后,庄母留在这等待结果,庄逸被医生推回了房间。

医生将庄逸送回房间后就离开了,病房只剩三个人,庄逸,庄父和陷入昏迷的许灵。

“医生怎么说?”

庄父问完就后悔了,自己还真是糊涂,这种事情不应该问医生吗?

庄逸身子动了动,适应过后,疼痛感减轻了许多,只要不去做剧烈运动,自由活动已经不成问题。

他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斜躺在墙上,庄父将之前倒的水递给他,他正好觉得嘴巴干巴巴的,于是一口喝完:

“就做了个检查,老妈在那等结果,但大概率是失忆。”

庄父驼着背瞬间直起,眉毛拧成一股绳:

“这么严重?”

“也不算太严重吧,我不是还记得你记得妈妈吗?失忆也没电视上说的那么恐怖。”

庄逸倒是挺乐观的,在他此时的心里,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有忘记爸妈,也没有忘记如何生活,这和正常人完全没区别。

庄父听后缓缓点头,小声问道:

“那除了我和你妈妈,你还记得谁?”

“都说了没什么问题,你还不信,我记得你,记得妈妈,记得周宇,记得周宇女朋友,还记得学校的个别人,还记得......”

庄逸咂了咂舌,陷入迷茫:

“还记得谁呢?”

“记得这么多东西,已经够了,你躺下休息吧。”

庄逸盯着庄父,他的眼神像一个黑洞,黑漆漆的,仿佛能将人拉入一团迷雾之中。

“对了,我还记得一个叫许灵的人,我的感觉告诉我,这个人挺特殊的,我知道她的名字,但不知道她的容貌,大脑也没有任何关于她的信息。”

庄父心里一紧,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而庄逸思绪陷入一团黑雾,沉思着,走不出来。

另一边,庄母拿着检查结果,心思凝重,随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庄逸,19岁,诊断结果:轻微失忆,记得重要人物,忘记具体事件,忘记......】

庄母拿着检查结果走进病房,露出一个十分别扭的微笑:

“车祸后,庄逸的记忆出现了微小的偏差,事情忘了不少,但没事,很好恢复,也不会影响平时的生活。”

庄逸点头,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又有两道身影走进病房,不是医生,是两个陌生人。

庄父站起身,对方亮出证件,是穿着便服的警察。

“有关中午车祸的事情,需要当事人做个笔录......如果方便的话。”

说完前一句话,警察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他现在的情况可能......”

“没事,我去。”

庄父还没说完,庄逸起身下床,穿好鞋子,走路还是会有点疼痛,医生说这种情况是正常的,不影响正常活动。

“我已经好多了。”

最后,庄父陪着庄逸去做笔录,庄母留在病房照顾许灵。

警察局,庄父和庄逸进入房间,过了一会,换回警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今天中午十二时,北城区发生一起交通事故,经......”

“警官,我儿子他,记忆出了点问题。”

庄父开口,小声的说道。

警察将目光投到庄逸身上,收回目光,将资料收了起来。

既然失忆了,那自己问那些也没什么用处了。

“你除了你父母,还记得谁?”

“许灵。”

或许是在病房想了太长时间这个名字,听到询问后,庄逸回答的很干脆。

警察再次打开资料,他知道这个名字,因为她也是车祸的当事人之一。

......

医院病房。

看着床上面容精致的女孩,庄母嘴角下垂为她的遭遇感到心痛,一口气,叹了又叹。

早就听说儿子谈了口好看的女朋友,一直没机会见面,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会是这种情况。

“命苦啊。”

她轻轻一叹,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了她父母的生命,心灵上的伤害远比肉体上来的猛烈,也不知道孩子醒来会是怎样的痛苦。

正想着,面前的床铺发出微微响动,许灵睁开了眼。

庄母站起身以极快的速度跑到外面:

“医生!!!”

喊完她回到房间,看到呼叫铃,又连续按了几下,呼叫铃发出音乐声。

做完这一切,她有些手足无措,看到桌子上的水杯,下意识的拿起,要给许灵倒杯水。

倒完水之后,才发现这杯子好像是庄逸喝过的,手忙脚乱的将被子放回桌子上,换了个新的。

拿着倒好的水,她站在床前,与许灵大眼瞪小眼。

“闺女,你醒了,要不要喝口水?”

许灵没说话,眼前的阿姨给她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在记忆中搜寻片刻后确定,自己不认识她。

她动了动身子,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异响,有些刺疼,但能接受。

庄母拿着杯子安静的站着,房间显得宁静祥和,病房外的喧闹声,窗外飘落的雨声,二者撞在一起相互抵消。

许灵看着天花板,眼睛顺着纹路陷入思考,失去意识前的景象浮现在眼前,她开始自言自语:

“我有一个男朋友,他叫庄逸,我们在一起刚满一年,今天我爸妈来江城游玩,我们坐在一辆车上,等待红绿灯的时候出了车祸,再次醒来就出现在了这。”

想到这,庄逸的模样出现在脑海中,她转头,面前的阿姨与庄逸的样貌逐渐重合,相似度极高。

看来眼前的阿姨就是庄逸的妈妈了,怪不得她觉得熟悉呢。

她双目看不出一丝表情,表情像一个提线木偶,语气也像:

“阿姨,我的爸妈还好吗?”

这一句话让庄母的泪腺崩溃,她明明想以一个正常点的表情回复许灵,可脸上的皮肤却偏偏不如她的意,泪滴滑下,如雨如瀑。

许灵微微点头,看到庄母这个表情,她知道无需再问些什么了。

“闺女,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庄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能做的便是许灵哭泣之时,给予一个肩膀,一声安慰。

而许灵接下来的话,令她站不住了。

“阿姨,我为什么要哭?”

庄母将水杯放在桌子上,手一抖,水杯倒了,水泼下来流一地,她顾不得擦干净,跑到外面:

“医生!!!”

又进入了熟悉的环节,几个医生走进房间,听庄母说完情况后,没有犹豫,将许灵换到推车上,去做检查。

做完检查,许灵一个人呆在病房,面无表情,她觉得自己似乎变得很奇怪,但不清楚具体是哪里奇怪。

庄母在检查室外等待结果,拿到结果后看了一眼,急得心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立马去找医生。

【许灵,19岁,诊断结果:情感缺失症,丧失喜怒哀乐等情绪。】

医生每天与疾病打交道,见惯了大风大浪,相比于庄母的慌张,他显得淡定的多:

“这个病不会对人的健康造成伤害,不用太过于焦虑,治疗相比于失忆,还算容易,在生活上可以试着与之交流,帮助患者重新建立起情感连接,久而久之,会恢复的。”

听医生讲完,庄母松了一口气,她起身向医生道谢。

“这是你的女儿吗?”

庄母脚步一顿,脱口而出:“我......儿媳妇。”

“挺好的,让两个孩子多多相处,既有助于您儿子记忆的恢复,又有助于您儿媳妇的情感缺失症。”

庄母听后,定了定神,再次向医生道了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