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8章 跟踪
听到老大如此怒气冲冲地喝问,那位前来报信的野狼帮小弟,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薛成虎可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莽夫一个。
若在气头上,管你是谁,有错没错,都要遭殃。
当下只得尽可能表现出一副低眉顺目的神情来,将事情原委如实道出:“是啊老大……我这些天一直按照您的吩咐,找了几个人,偷偷观察这小子在东山集的近况。
“然后今天傍晚就遇到了这事儿,他们告诉我后,小的不敢耽搁,立马将此事汇报给您……”
听完这些,薛成虎的眉头直接皱成一团,拳头也骤然紧握,手背青筋暴突。
自打二十天前,儿子遇害身亡后,他便将谢宁安视作最大仇敌。
可又顾忌后者振鸿武馆学徒的身份,始终不敢轻举妄动。
只得差遣手下,找了几个百姓,暗中打听、收集与之有关的各种消息。
其中就包括谢宁安前些日子发现“野药田”一事。
不过薛成虎对此并未特别在意。
在他看来,野药田固然能为谢宁安提供些许银钱,稍稍缓解其经济上的窘境。
但终究还是不够,在那高达二十两的巨额债务面前,犹如杯水车薪,根本不顶用。
到头来还是得落得个卖身为奴的下场。
届时谢宁安没了武馆庇护,再取其性命,为子报仇,易如反掌。
可偏偏!
就在刚刚,竟是从手下那里,听得了这小子遇到了什么大型野药田的消息!
薛成虎顿觉天旋地转,整个人都如遭雷击。
尽管他很清楚,这药田纵然再大,光靠谢宁安一个人,也不可能在最后这几天时间里,采得价值二十两银子的草药回来。
但镇上和县里的不少药铺,都有针对野药田做些特别的生意——
那发现野药田之人,只需将位置告知他们。
药铺便会根据其规模大小,草药种类,预估出一个价钱来,再打上几折,直接给予现银。
对于药农来说,这般做法其实是亏的,但胜在可以迅速折现,没有被别人发现、瓜分的后顾之忧。
而这所谓的“大型野药田”若的确存在,谢宁安说不定可以依着此法,将那二十两的欠银,一举还清!
不仅如此,后面甚至还有可能剩下一些钱来,成为学费,可以让其继续在武馆待下去!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儿子的仇……可就遥遥无期了!
“不行,不行!”薛成虎越想越是心乱如麻,焦急无比。
当下不自觉的从椅子上站起,在地上来回踱步,好似热锅上的蚂蚁。
而在原地转悠了不知多少圈后,他终是有了一个主意,赶忙对那小弟说道:
“明天开始,你带个人一起,暗中跟踪那小子,一定要找到那野药田的位置!
“然后立刻去镇上的药铺,将其折价卖了!”
言语间,还不忘从腰间钱袋里,取出几块碎银丢给小弟,叮嘱道:“这是给你的赏银,切记,不能让他发现你们的行踪。
“事成之后,还另有奖赏!”
“是!是!”小弟接过那几两碎银,连连应声,“老大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薛成虎满意点头,旋即眯缝着双眼,转头望向别处,狞笑一声:“小子,你运气好又能如何?跟我作对,下场只有一个死!”
……
……
次日一早。
某个包子铺内。
“……老大昨晚交待事情就是这样。跟踪那个小子,找到野药田的位置,然后立刻去往镇上,将这药田卖给药铺。事成之后,还有三钱赏银,懂了吗?”
曾三狗手里攥着一个包子,死死盯着不远处屋门紧闭的破旧房间,同时压低声音,对坐在旁边的同伴,说明着情况。
“嗯,懂了!”王大兆边点头应声,边喝了口碗里的稀粥,嘴巴张合间,扯动着眼角处一道小拇指粗细的疤痕,好不吓人。
将稀粥咽下后,又恨恨道:“妈的,一个贱皮子,靠着运气好,竟然也能爬到我们头上来了!
“这次一定要让他见识下我们的手段!”
“人出来了!”视线始终不离那间破旧房屋的曾三狗,忽地提醒一声。
王大兆赶忙循声看去,只见果然有一道背着竹篓的身影,从那屋内走出。
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谢宁安。
等到谢宁安锁好房门,行至街上,又走出一段距离后,曾三狗立马用手肘撞了撞同伴,从座位上“噌”地站起,也不付钱,悄悄跟了上去。
不多时,曾三狗和王大兆已是随着谢宁安的脚步,走出了东山集,来到了去往云砀山的那条山路上。
山路崎岖,两侧多是杂草树木。
两人尽管身为混混,没有什么跟踪他人的经验。
可这等环境着实为他们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只要保持好距离,时不时地往里面躲一躲,很容易将身形隐匿起来,确保不会被发现。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谁能想到自己只是上山采个药而已,身后居然会有人跟着?
心中没有防备,自然很难注意到什么异常。
两人也是笃定这点,所以一路跟来,并没觉着这跟踪之事有多少难度。
只不过,二人跟着跟着,忽然察觉到哪里有些不大对劲。
“这小子怎么回事儿?”王大兆盯着远处一直走走停停,左拐右拐的身影,不由心生疑惑。
依着常理,谢宁安难道不应该直奔野药田而去么?
为何还会像普通药农一样,漫无目的,在山上到处闲逛?
“……难道,他是发现我我们了?!”他忽然想到了这点,脸色霎时一凝,
“所以故意不去药田……反倒带着我们瞎转悠?!”
“不可能!”曾三狗斩钉截铁,“咱们跟了这么久,他连头都没怎么回过,哪能发现我们?别自己吓自己了!”
可正说着。
上一秒还在前头慢慢悠悠溜达着的谢宁安,突然脚步一顿,将身子转了过来!
吓得曾三狗和王大兆,立时捂住嘴巴,风也似地蹲了下来,藏到了一簇草丛中。
之后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只敢偷偷透过杂草间的缝隙,远远打量着谢宁安后续的动向,心里头砰砰直跳!
好在,他们最终发现谢宁安只是被一株草药吸引住了目光,将其采下后,很快恢复如常,继续前行。
尽管只是虚惊一场,但此事过后,二人可不敢再像先前那样随意了,变得小心许多。
凡有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立刻找地方躲好。
而谢宁安也总算不再四处乱走,开始朝着某个固定的方向,快速行去。
二人见状,不禁心中一喜,知道他这是准备前往药田了,只要跟紧,用不了多久,便能找到那块药田了!
然而就在这时。
却见那小子不知怎地,走着走着,竟一头扎进了前方好大一片灌木丛中,身影随即消失不见。
“药田难道在那灌木丛后?”曾三狗立时有了判断,赶忙也朝那片灌木丛大步走去。
而这东西最是遮挡视线了,若不尽快追上,估计下一秒就能把人跟丢。
不再迟疑什么,他果断朝里面钻了进去。
见状,紧随其后的王大兆,亦是没做多想,伸手护在身前,准备立马跟上。
可还没往前走上几步,一具喉咙被狠狠刺穿,鲜血汩汩而流,死不瞑目的尸体,却突兀从前方后仰倒来,恰好摔在了自己怀中!
王大兆定睛一看那人的长相,顿觉头皮炸裂!
因为尸体不是别人,赫然是先他一步进入灌木丛的曾三狗!
这时,他又忽地察觉到面前似有人影出现,便下意识地抬眸望去。
而随着目光迅速上移,王大兆旋即看到了一把刃尖悬血的短刀,和一张杀机毕露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