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章 ∶迷烟
伯夫人过了一晚上之后终于想起了还被留在医院的穆锦,她赶紧带着人去医院看穆锦的时候发现穆锦根本就不在医院,甚至医院的人都不知道穆锦昨晚在医院。
伯夫人一下子就震惊了:“什么叫不在医院?昨天她从医院楼梯上摔下去的,她的伤口还是你给处理的,你现在跟我说不知道她昨晚住在医院?你是怎么办事的?”
被她骂的那个医生也是一脸懵:“是我治疗的,但是她昨晚并没住在医院啊,没有人给她安排病房啊!”医生也产生了自我怀疑,昨天伯家的少奶奶确实是在医院受伤了,自己也给少奶奶处理了伤口,但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不知道的?
好像是突然就缺失了一段记忆一样,不只是他,其他人也不知道昨晚伯少奶奶在医院的事。
伯夫人就不信邪了:“小蝶!阿锦昨晚是不是他治的,是不是在医院?我们还陪了好一会儿?”
小蝶白着脸:“是,是在医院是在......”
“是在几楼来着?”伯夫人一时间也想不起昨天穆锦住的是几楼了。
小蝶一下子脸色就更白了,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小心翼翼的:“夫人.....我....我也想不起来少奶奶昨天是住了几楼了。”
“什么?”
伯府新娶的少奶奶不见了,不到半天的时间整个长杏都传开了,伯府乱了半边天派出大部分人都出动找了,但一直一点消息都没有。
一个好好的大活人就在这偌大的长杏失踪了!
当然了作为当事人的穆锦根本就不知道伯府因为自己的事已经乱成粥了,此时的她就跟着伯疏恩到了他在外面的府邸。
可能那天晚上的伯疏恩太可怜了,让她一时冲动就真把他带出来了,但出了医院之后穆锦就迷茫了,因为出了医院她就不知道该去哪里了,站在寂静的街口她就算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在长杏除了伯府她根本就没地方去。
之前以为是自己的买的那座宅子的钱其实也是伯家的,从她回国的那一刻起一切的一切都跟伯家有关,只是她之前不知道,且现在说是那套宅子是她买的,但其实早就成了大通住了。
在阿莲他们把家里人都接过来的那一刻起,那套宅子好像也不属于她了。
所以站在街头的时候她很迷茫,甚至还问了虚弱的伯疏恩:“我们还能去哪儿?”
于是两人又来到了伯疏恩的那座超级豪宅,还怕被发现穆锦还特意锁好了门,她在锁门的时候伯疏恩就一直在旁边看着,在她锁上门的那一刻伯疏恩整个人虚弱地靠在她后背:
“嫂嫂不要担心,这里......没有人能找得到我们的!”
在他靠过来的时候穆锦还是有些不自然,她轻轻推了一下他的头:“你能不能不要老这样?这样不太好。”
穆锦说完还以为伯疏恩会装弱博可怜,没想到他沉默了一下之后就起来了,然后拉着穆锦往里面走,穆锦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笔直的背影觉得他的状况似乎比在医院的时候好了很多就有些疑惑:
“你是在医院吸过吗?”
她之前见过的,一旦染上这个的人在发作的时候是非常的难过的,不仅是他自己就连着旁边的人都很受折磨的,但他就这么点时间就跟没事人一样,还是说他刚刚接触这个不久,如果是这样那一切还来得及的吧?
穆锦见他不回答就停下了脚步,伯疏恩拉着她的手紧了一下,然后也停住了脚步,他没回头低声说:“没吸过,我从来都没想吸过,但我从出生开始就会了。”
“什么叫出从出生的时候就会了?”穆锦根本就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伯疏恩稍微回了头,她们此时走在长廊上,伯疏恩就半回头,平静地说出一个让穆锦大为震撼的事:
“我的瘾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所以就没办法。”
穆锦觉得大脑里面有根玄就突然断掉了,她呆呆地看着伯疏恩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之前也想过要是想伯疏恩这样的公子哥就算没有像伯思邺这被重视,可能因为没有被引导好后面会犯错也很有可能。
但是这个原因她是真没想过。
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烟瘾那就说他从出生就要靠着这烟续命了,可那个时候的他还那么小,却没有半点选择,一时间她对眼前这个人的感觉就复杂了很多。
“嫂嫂是心疼我吗?”伯疏恩似乎一点都不在乎,“那就多疼疼我吧,不然跟伯思邺比我就只有这点优势了,可能在嫂嫂看来很无耻,但只要能得到嫂嫂一点可怜那也是很值得了。”
穆锦甩开他的手:“都跟你说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伯疏恩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是带着穆锦逛了一遍整个府邸。
最后两人停在了穆锦第一次见到伯疏恩的那个亭子,周围还都是翠竹,但是她是被琵琶声引过来的只是没敢再过去只是远远地看着,而现在她就在这个亭子里面。
这个亭子放了躺椅香炉实木桌,甚至还铺上了羊毛毯,就算是光着脚在上面也不会太凉,穆锦发现伯疏恩其实是个很会享受的人,但此时她却半躺在了原本该是属于伯疏恩的躺椅。
而伯疏恩就光着脚坐在羊毛毯上抱着他那把琵琶悠悠弹奏着穆锦从来都没有听过的曲子,可能坐姿太过随意明明是衣冠整齐的伯疏恩此时看上去有些慵魅的样子。
明明只是在正常弹奏曲子但穆锦就是听得心热热的,一时间都忘记了在医院看到的那一幕,只觉得眼前的人就是月下勾心的魅魔,她奄奄一息的道德在提醒她这样很不对,但她却有些无耻地纵容着自己。
直到伯疏恩弹奏完了一首曲子,习惯性地拿起烟杆穆锦一把抓住烟杆。
“嗯?”伯疏恩有些迷离地看着她。
穆锦看着镶金的烟杆有些冲动地问∶“以后可以不抽了吗?”
伯疏恩反手连同着烟杆抓住她的手∶“我是没有办法的了呀!嫂嫂!”
穆锦一时间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就在她要把手收回的时候伯疏恩突然快速地说∶“要是嫂嫂这么希望的话我可以试试,毕竟之前父亲就希望我戒掉,但是伯夫人那边……”
“伯夫人让你抽的?”
伯疏恩低声笑了一下∶“那样太痛苦了,但父亲是下定决心要我戒掉的,所以把我送到医院了,我在里面折腾了两天还真以为要被折腾死了呢,没想到一向都不拿正眼看我们的伯夫人突然就松了口,父亲不让我抽但伯夫人让啊,她让人偷偷把烟送过来了,这样父亲那边有交代我这边也不用受罪了……”
“你胡说!她这是在害你!你凭什么听她的!”穆锦一听伯夫人居然还给他送烟就急了,这明眼人都知道这能是什么好事吗?
“你以为她是真不想让你难受才给你送烟吗?”穆锦简直都气得有些发抖了,她知道伯夫人强势,没想到连侧室的孩子她也不放过。
“可是她之前跟我母亲关系还是挺好的,但后面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母亲的身子开始病得越来越差了,但她去我母亲那里也更勤快了,每天的药水都是她亲自给我母亲煎的,后面我母亲去世了之后她还因为怕睹物思人就把我母亲生前住的院落也给封了,那里有我母亲的记忆,而我却进不去了。”
“你母亲的院落?”穆锦突然想到那天在用竖钉封的那道门,还有那天晚上在那里遇到了伯疏恩,突然才反应过来∶“那间院子……”
“是啊!那是我跟我母亲最后的记忆了。”伯疏恩说着有些虚弱地看着穆锦腿边的躺椅上,手却握着穆锦的手把玩着∶“我这几年差不多都在医院度过的,至于每天的日子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可我……真的很想母亲!”
伯疏恩说到这里的时候双眼轻闭,眼角还滑落了一滴泪水一下子就没入鬓角,穆锦的心一下子就跟着紧起来了,她突然就知道为什么在伯府的时候他总是要偷偷摸摸的了。
“所以你一直就是想回那个院子拿到你母亲的东西?”
“嗯!但我不能让府里的人看到我,我怕父亲看到我会把我打一顿,伯夫人看到我就不给我烟了,无论哪种我都能断了半条命,嫂嫂,我是真没有办法了,要是可以我也只想像现在这样在这闲逸的小院弹弹琵琶,琵琶是我娘教的,这个世界上我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穆锦的心在这一刻完全地软了∶“你要那个院子里什么?有机会我看看能不能进去!”
伯疏恩一愣然后猛地抬头看着她∶“真的吗?”
穆锦觉得他好像一下子就有些激动了,但被他那瞬间明亮的双眼注视着就没有过多的思考能力了,但冲动已经上来了,她觉得这事她是可以做的∶“真的!”
“那太好了!我娘生前跟父亲关系也不怎么好,父亲到现在都还一直在给我添姨娘,我母亲被伯府困了那么久,我不想她死后也还被困在那里,那里面放着我娘的灵位,我不方便进去嫂嫂能帮我带出来吗?”
“你……要的就是你母亲的灵位?”穆锦只是下意识的有些悚然,但是在对上伯疏恩期盼的眼神后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坚定地打包票,“我可以把它拿出来!”
伯疏恩突然就笑了,随后蹭了蹭穆锦的手背∶“我以后……可得都指望嫂嫂了。”
手臂微凉的触感让穆锦有些瘙痒,看着伯疏恩低眉顺眼的样子她稍微清醒过来一点后在心底一个劲地骂自己鬼迷心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