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9章 解药
冯紫英看出了白玉堂的意思却并不在意:“然而太上皇并不知道的是,当初老义忠亲王北伐之时,于塞外看上一牧羊女,与其相恋相知,只是当时顾及大军在侧,不得不先离开了塞北之地,率军回师京城,虽暗中派人寻访,意欲接回,却最终不可得。”
白玉堂恍然:“你的意思是……”
冯紫英一敲酒杯:“就是那几日缠绵,竟暗胎珠结,此事当地官员知晓,随军将领知晓,再无他人得知!”
“等到太上皇不得不立今上为帝之后,那牧羊女方才是为当地官员寻访得到,急忙送往京城,然而此时今上已然登基,太上皇亦是悔之晚矣!”
冯紫英一脸可惜的咂咂嘴又是抿了一口酒,白玉堂微微思索,看向冯紫英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太子谋反,太上皇并不想立今上为君,却也因为只剩下这一个孙子不得已而为之,却并不知此时义忠亲王之子已经送到京中?”
冯紫英击掌笑道:“正是!”
白玉堂似笑非笑的看着冯紫英:“听你这话的意思,颇有几分为义忠亲王鸣不平的意思,说起来似乎是这皇位,该换个人坐坐!”
冯紫英急忙看看四周,随后上前低声对白玉堂道:“五爷,难道不觉得合该如此吗!”
白玉堂看了他一阵,随后端起酒杯:“该也好不该也好,白五一个乡野村夫,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冯紫英连忙笑着对白玉堂道:“五爷这话就实在是太看低自己了,就凭五爷您的身手,若是能够效忠义忠亲王的话,想必一定能够得到重用,到时候亦不失可为从龙之臣啊!”
冯紫英说着笑着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五爷!正所谓风云际会鲤鱼跃龙,人生之中能有几次这样的机会?若是遇到了才是真英雄啊!”
白玉堂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冯紫英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随后又是眼神偏移到了门口:“若是我口中蹦出个不字,不知道隔墙之耳会不会变作我脖上之刀?”
冯紫英一怔,随后缓缓的放下了自己的手叹息一声起身:“您又何必如此冥顽不化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义忠亲王他老人家可是真正的明主啊。”
白玉堂眼神幽暗的看着门口轻声道:“我更感兴趣的是,你们为什么找上我……”
白玉堂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的缓缓转过头来看着冯紫英:“你们,知道些什么,手中,又有什么?”
“啪!啪啪!”
冯紫英走到了一边,只见房间门缓缓打开,两道魅影摇曳着身姿走了进来,方才的那个叶若嬛此时正站在一个脸上蒙着轻纱的女子的身后。
冯紫英看到两人之后方才是走了过去:“抱歉苏姑娘叶姑娘,在下尽力了。”
苏幕遮没有说话,叶若嬛则是冲着冯紫英柔媚一笑:“劳烦冯公子了,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冯紫英转头看了一眼自顾自斟酒的白玉堂,眼神深处未免带着几分艳羡,一转头却是全然不见了,对叶若嬛笑着点点头:“那在下就先告退了。”
说着方才是叹口气对白玉堂道:“白五爷还是好好儿的考虑一下吧,千万不要错过这个千载良机啊。”
说完冯紫英见白玉堂依旧没有回答,只能是叹息一声转头离开了。
“真不愧是名满江湖的白五爷,敏锐至此,小女子佩服之至。”
白玉堂看着对自己缓缓福礼的苏幕遮,面无表情的举起酒杯饮下:“要是你也是来说这些没用的车轱辘话的话,那我可就要走了。”
叶若嬛得意的看了一眼苏幕遮,你看,这就是个不识风情的死太监!
苏幕遮却仿佛没看到一般依旧微笑着缓缓上前对白玉堂道:“妾身才不是那些无聊的臭男人,只会说那些建功立业之类没用的废话。”
苏幕遮缓缓的走到白玉堂的身后,伸出纤纤玉手搭在白玉堂肩膀上,身上的幽香仿佛实质化了一般的化作了一只小手,轻轻的爱抚勾引着白玉堂的情欲。
苏幕遮轻声细语在白玉堂耳边道:“妾身可是实实在在的,给五爷您送些,小,礼,物……”
苏幕遮的纤纤玉指轻轻敲打着白玉堂的肩膀,似乎每一下都在把玩白玉堂的心一般……
然而白玉堂只是冷冷的抬起头看向她,身前那粉色的香氛瞬间被寒气震散:“我看起来很像个穷人吗?”
苏幕遮见状面色一变,却是瞬间恢复了过来,自然注意到了一旁叶若嬛的偷笑,心下暗恨,却也只能是恢复了职业性的假笑,对白玉堂笑道:“谁敢说咱们白五爷是个穷人?永平府半数产业皆在白五爷手中,家有良田万顷,七十九处银钱桌子,仅凭自己一人之力就能赈济莱州府一府之民,谁要是说五爷是个穷人,那天底下恐怕也就没有人敢说自己豪富了!”
白玉堂闻言眼中寒光一闪,似笑非笑的看着苏幕遮:“你们还知道些什么?”
苏幕遮见状笑着对白玉堂道:“五爷不必心急,非是小女子等调查五爷,实在是我们青丘居本就以此为生,若是连五爷这样鼎鼎大名的人物都不知底细的话,谁还敢上青丘居求问?”
白玉堂了然点头,讥讽的笑道:“原来阁下就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青丘主人,失敬!”
苏幕遮却毫不在意,微微福礼:“不敢,比起五侠,我们也不过是一帮讨生活的小女子罢了,还请五爷体谅。”
白玉堂轻哼一声:“白五也不是第一次走江湖了,和尚道士女人小孩的道理还是明白的,阁下就不必用这些小手段了,直说吧,到底要我如何,你们又为我准备了什么?”
苏幕遮心下懊恼始终抢夺不回谈判的主动权,面上却是笑容更盛:“也好,五爷既然如此爽快,妾身也就不罗嗦了,五爷请上眼。”
说着苏幕遮从襦裙胸前大片洁白的肌肤中掏出了一枚瓷瓶,若是旁人自是早就眼都挪不开了,白玉堂却只是淡然的瞥了一眼:“此为何物?”
苏幕遮心下叹息一声,暗自警惕果然江湖人称白玉堂不好美色并非二言,和这样的男人打交道还真是须得提起几分小心!
“这,不就是五爷您心心念念的……寒梅散的解药。”
白玉堂面色一沉双眼一闪,苏幕遮和叶若嬛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后白玉堂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身前,单手擒住了苏幕遮天鹅细颈:“解药,给我!”
叶若嬛面色大变,手早已抚向腰间……
“别动!”
苏幕遮急忙叫住了叶若嬛,随后笑着看向白玉堂道:“当然拿来就是给五爷的,只是想知道,五爷究竟对方才所提之事,感不感兴趣呢?”
白玉堂双眼闪烁着寒光,手上的力道缓缓加重:“我说,解药,给我!”
苏幕遮心里暗骂,渐渐的有些喘不过来气,却依旧保持着冷静的笑着:“五爷若是能为王爷效力,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
白玉堂微微偏头,直视着苏幕遮:“你们害得我中了毒,还要我给那个什么狗屁义忠亲王当狗?你们蠢还是我蠢?”
苏幕遮脸色微微涨红,呼吸不到空气让她有些头晕眼花呼吸急促:“王爷无意伤害五爷,相反对五爷颇为仰重,这才是叫我们带来解药拜访五爷。”
白玉堂有些不耐烦的打断:“少说废话,把解药给我,我懒得管你们那些破烂事儿,你们也别来烦我,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不然……”
白玉堂眼中闪烁着杀意,苏幕遮丝毫不怀疑自己若是继续嘴硬,白玉堂绝对不会手软!
此时旁边的叶若嬛也是有些焦躁的看向苏幕遮,搭在腰间的手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
白玉堂瞥了她一眼:“就凭你们,还不是我的对手,老老实实的把解药交出来。”
苏幕遮就在快要窒息的前一刻,终于是将手中的解药递给了白玉堂,白玉堂收起解药这才是一松手放开了苏幕遮。
苏幕遮捂着被掐出红痕的脖颈脚下微微一软,只觉得眼冒金星,而一旁的叶若嬛急忙扶住了她:“姐姐你没事吧?你!”
叶若嬛大怒刚要对白玉堂出手,苏幕遮却紧紧的抓住了叶若嬛的手微微摇头。
白玉堂看了一眼手中的瓷瓶收于怀中,瞥了两人一眼,一言不发的向外走去。
就在白玉堂要走出房间的同时,苏幕遮终究还是开了口:“别怪小女子没有提醒五爷,这解药并非最终的解药,相反,五爷服用过后的确能压制一段时间,然而过后若是再次发作起来,只会比之前更为痛苦,所以……”
苏幕遮幽幽的眼神看着白玉堂的背影:“五爷还请慎重,究竟该不该用,五爷仔细斟酌,再做决定。”
白玉堂的身影顿在原地片刻,半晌无语,方才是转身离去……
“姐姐,你没事吧?”
苏幕遮两条美腿都在不断的打颤,却硬生生推开了叶若嬛,淡然的看着白玉堂消失的方向:“他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