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相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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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封楼

陈九指说的不无道理,陈旺放着刚娶进门的小媳妇不疼惜?可爱的修狗招谁惹谁了?

方舟是文明人,尊重所有XP,但这毕竟是泰国,而不是印度。

他觉得陈旺很像中邪:“然后呢?”

听他出声,陈豆豆惊讶道:“舟舟哥你不修闭口禅啦?”

在她心里,司马忠赞自身和说的所有这些下流恶心事,都不抵方舟开口说句话重要。

方舟淡淡道:“道法自然。随时修,随时停。”

嘁,就是不愿和我说话!陈豆豆这样领会的。

司马忠赞大呼自己没撒谎,听见方舟问,立即道:“然后,陈桢冲进去了,没叫他爹那什么…”

也合理。

陈桢再混账,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亲爹哔狗,这事儿要流传出去,他自己成啥了?

当时,小黄鹂全程吓得躲在床脚蜷缩,不敢动弹。眼瞧着陈桢解放了狗子,却被亲爹连亲再摸扒衣裳。

陈桢“卧槽”一声,怎么都挣脱不开,也不知平时走路都不稳当的父亲哪来如此力道,便大呼救命。

司马忠赞跳进去,用力拉开对方父子俩,还没等说上一句话,胡子拉碴的陈旺就要解他裤带。

司马忠赞浓眉倒竖,一声“好流氓”跟着一记八极铁山靠,给老头子拍到了墙上去。

这次倒吸凉气的是陈家父女,陈九指忙问:“死了吗?”

他深知徒弟的本事,铁山靠对付老头儿…这确实是人命案。

司马忠赞瞄了眼师父:“没,最近身子虚,没用上力气,只昏迷着,没死。”

陈九指松了口气。

方舟却不在意这个,而是问:“照理说,你也是帮陈桢,死不死重要么?或者说,陈桢当时就和你翻脸了?”

不然哪来五十万美金赔偿的事?

方舟基本上能推测出下文。

陈桢应该是脑筋急转,想通了关节——亲爹死了,不止小黄鹂是他的,那箱黄金也不需要偷了。

而司马忠赞,可以是落魄时的PC兄弟,但不能是知他家丑的兄弟。

如果不是知道司马忠赞有个画符就能卖钱的租客,他基本上回不来。

8、90年代的泰国被称为亚洲五小虎,经济发展快,又赶上军事政变,民间势力繁杂混乱。

单唐人街,洪门、财阀、各种社团组织无数,死个把人,不叫事。

而,这种充斥混乱、淫靡、背叛和金钱的世界,才是真正的江湖。显然小混混司马忠赞并没玩明白。

他讪讪看着方舟。

一字不差,全猜对了。

司马忠赞一个头磕在地上,哽咽不止,他说自己看明白了,“我没本事,再也不混了,今后就好好跟着师父学武艺,看家护院,去码头扛大包当挑夫往回挣钱。只求…”

看向方舟,铜铃大眼满含恳求与对活下去的渴望。

方舟端坐不动,问:“我们惹不起陈家,为什么报警呢?”

陈九指叹了口气,陈豆豆也欲言又止。

司马忠赞哭诉道:“没用的,在里面会被弄死,而且里面更是龌龊。”师妹在,他只蹭了蹭屁股。

方舟懂了,从柜子里拿出檀木箱。

司马忠赞对这东西再熟悉不过,眼里放出生的曙光。

方舟没着急打开,而是又问:“你昨晚看到的情境里,有没有什么地方很古怪?”不问显得不正常,别人可不知道他不懂。

司马忠赞说没有,“我和陈桢第一时间也觉得陈三爷是中了邪,而且我知道舟哥你懂道法什么的,当时就特别留意了一下。

但真的没有。

我本怀疑那条狗穿鞋子不正常,陈桢却告诉我那条狗是家里人养的老狗生的,小黄鹂过门就拿来解闷。

还说有钱人给宠物穿鞋子穿衣服都是平常事,说我没见识。”

方舟又问:“黄符你拿到哪里卖?”

司马忠赞:“龙莲寺外每天晚上都有鬼市,好多人都要。”

不像谎话。

再问也没用,方舟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从箱子里拿出一摞画好的黄符,“只剩这十二张,你拿去救急吧。”

差之甚远,司马忠赞没接,脸又苦下来。

方舟明白他要说:你继续画啊,画够五百张啊。

可他哪会这个?便信口胡诌道:“我问过卦,至少半年不能再画符,否则必有血光之灾。阿赞,你想让我和你换命?”

这话极重,司马忠赞就算想,也没法说。

陈豆豆急得不行,生怕善良的舟舟哥真做傻事:“就这些,家里还有几百块钱,都拿上,我和阿爸陪你去陈家,与他好好相说。

你再发誓不跟别人透露陈桢父子的事,他们再有权有势,总不能把人往死里逼。”

司马忠赞偷瞟了眼师父和师妹,欲言又止。

方舟看出来他还有瞒着没说的细节,但他不打算参合了。

十二张黄符,照司马忠赞所说,黑市上能值一万两千美金,够可以了,绝对算仁至义尽。

剩下的,你们自己家人商量吧。

方舟正要佯做盘膝合目的练功姿势无声撵人,哪知屁股还没坐到床上,楼下便传来吵吵嚷嚷的叫骂声。

一个小学徒跑上来叫道:“不好啦,楼下来了好多警察。”

……

方舟跟在陈家父女和司马忠赞身后,缓缓而行。

下了楼,看到了一众曼谷阿sir和陈旺家的保安护院。

其中一人举着欠条上前,上面是司马忠赞亲笔写下的五十万美金债务。

阿sir要查封骑楼。

陈九指和陈豆豆气急对峙,前者说:“他欠下的债,你封我房子什么道理?”

陈豆豆从旁说:“我们在凑钱了,你们怎么…怎么…怎么欺负人!”除此,她想不到什么能说的。

对方显然没有打算理论,护院们冲上来要进屋。

这栋楼是陈九指夫妻俩漂泊半生打下的基业,哪能让他们进去?

陈九指咬牙喝了一声“欺人太甚”,一蹦五六米,三拳两脚打退七八个壮汉。

陈豆豆见亲爹动手,虽然崴了一只脚,却仍然娇喝着一拳一个老爷们,英姿飒爽不足形容。

六个学徒年纪小,相视一眼,也纷纷持棍上前,叫嚣:“打坏人!”

场面霎时乱了起来。

左邻右舍和小摊贩丢下生意,都聚在前门往里看热闹。

一名黑瘦的警察举起手枪砰一声朝天示警,高喝:停手!

功夫再高也怕手枪,但分人。

司马忠赞瞋目裂眦,叫喊着:“陈桢你太过分了!”

顺手捡起一根小师弟被枪声吓丢的棍子,一挑,一劈,手枪七零八碎。

方舟远远看着,暗赞一声:还算有点血性。便趁乱偷偷溜回楼上。

又一声枪响。

方舟再下来时,看见除了六个小男孩和陈豆豆没啥事,袭警的陈九指与司马忠赞都被下了手铐。

陈豆豆哭着叫嚷:“不讲理,干嘛封我家的楼?”

这时,那带头的陈家护院才举着欠条说:“你们才不讲理!三句话没说完就动手打人?看看,好好看看!”

对着反扣肩膀的陈九指抖抖纸张:“这是不是你陈起良的印章?押了这栋房子,我们来查封平账,合理合法!”

印章!

陈九指怒视肩膀中枪的司马忠赞,“老子的印章早就输给坐庄的癞子头了,你从哪得来的?”

司马忠赞脸色刷白,说:“癞子头去嫖小黄鹂,把那枚鸡血印章送她了,叫我瞧见,我想着这是师娘送你的…就、就拿偷舟哥的钱换了回来,本想今年你过寿时送你,哪成想,唉。”

陈九指被气得吐血。

蹲在地上搂着六岁小师弟的陈豆豆,更是面无人色。

师兄为个妓女差点害了人命,偷偷押了她家的房子;父亲竟嗜赌如斯,连母亲的遗物都输了出去。

她不明白,好好的日子怎么就会过成这样?

下意识,陈豆豆泪眼婆娑看向方舟。

来了,他来了,他要替可怜的我出头了。

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方舟一步步上前,陈豆豆知道方舟的功夫比父亲还厉害,正要提醒他别冲动,就听方舟喊道:“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