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临阵倒戈
寅时三刻,青岚宗七十二峰笼罩在诡异的静谧中。护山大阵表面的青光突然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阵纹流转间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仿佛千万只蜜蜂同时振翅。青玄子脚踏八卦阵图自主峰凌空而起,每一步落下都在虚空中激起一圈青色涟漪。
“起阵!“
随着青玄子一声清喝,六道身影从不同方位腾空而起。丹堂长老青玉子手托九转青玉鼎,鼎中青色丹雾翻涌如潮,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光晕;执法长老青霄子背负玄天鉴,镜面映照出的景象让这位素来沉稳的长老都不禁瞳孔微缩——阵外黑压压的修士大军如同乌云压境,气势之盛竟让护山大阵都微微震颤。
“玄冰道友。“青玄子的声音穿过大阵,带着奇异的回响,“何故率众犯我仙门?“
话音未落,方圆二百里的天空突然扭曲变形。无数青色锁链从虚空中浮现,每根锁链上都铭刻着古老的符文,在青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这些锁链交织缠绕,转眼间便构成了一座巨大的鸟笼状结界。
“上古空间禁制?!“玄心真人手中龟甲罗盘疯狂震颤,指针在“凶“位与“绝“位之间来回摆动。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声音都变了调:“至少是上古级大阵!“
天穹宗三十六名金丹大圆满弟子迅速结阵,各自祭出本命法宝。这些精锐弟子训练有素,转眼间便组成天罡北斗阵型。每人脚下都亮起星辰般的光点,彼此连结成一张璀璨星网。然而这星光甫一接触外围魔气,便如同烛火遇水般“嗤嗤“作响,迅速暗淡下去。
玄心真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罗盘上。血珠落在盘面并未散开,而是沿着卦象纹路游走,最终凝聚成一幅立体光幕:
外层区域,七十二座化魔阵如同精密齿轮般咬合运转。每座阵基都矗立着一根漆黑石柱,石柱周围按一定方位插着一面面鬼头黑幡。
那些石柱柱身上缠绕着血色藤蔓,藤蔓间不时有扭曲的人脸浮现又消失。石柱排列成诡异的星象图案,将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地转化为漆黑魔气。
中层区域,空间锁链构成的绝对屏障如同活物般蠕动。锁链表面不时凸起尖锐的倒刺,倒刺上滴落的液体将接触到的岩石腐蚀出缕缕青烟。更可怕的是,这些锁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粗,大阵威能仍在持续增强。
核心区域,青岚宗护山大阵表面流转着青金色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时而化作游龙,时而凝成凤影,在阵幕上循环往复地游走。最令人心惊的是,大阵根基处隐约可见八十一根青铜巨柱,每根柱顶都蹲坐着一尊狰狞的魔兽雕像,雕像眼中跳动着幽绿的火焰。
“破阵至少要...“玄心真人声音发颤,手中罗盘“咔嚓“裂开一道细纹,“纵使众人全力破阵,亦需三日夜破外阵,半月破内阵!“
青冥真人突然祭出“赤阳罩“,这件传承自古修士的异宝甫一现身便绽放出刺目红光,将袭来的魔气隔绝在五丈开外。然而红光与魔气交界处不断迸溅出黑红相间的火花,每一朵火花炸开都让罩内众人面色一白。
“本座的灵力正在飞速流失!“青冥真人惊恐地发现,体内灵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损耗,原本凝实如白玉的元婴小人,也在此刻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仿佛干涸的土地。更可怕的是,,外界的灵气已然尽数转化为滔天魔气,根本无法吸纳分毫。
玄冰真人冷笑一声,袖中飞出“玄天寒玉鉴“。这件大威能古宝在空中展开成三丈方圆的冰晶镜面,镜缘十二颗冰魄珠同时亮起。当镜光扫向大阵中央时,映出的景象却让这位素来冷峻的长老都勃然变色——青岚宗内峰之巅,黑袍鬼面人负手而立,嘴角噙着冷笑。更可怕的是,镜中之人似乎有所感应,竟缓缓转头,对着镜外的玄冰真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是...什么人?“玄冰真人声音干涩,手中宝鉴微微颤抖起来。
焚天心突然按住眉心剧烈跳动的火焰纹路,一道神识传音刺入焚绝尘识海:“种魔者分明是天穹宗白子瑜!”他体内元婴此刻正被侵入的一缕黑气缠绕,那黑气与外界魔气产生奇特的共鸣,让他既痛苦又莫名兴奋,“为何天穹宗反被魔气所困?”
大阵中央,天穹宗众人如同困兽。三十六名金丹弟子结成的防御阵型正在缓慢收缩,每人脸上都浮现出痛苦之色。最外围的七名弟子面色发青,他们的本命法宝表面爬满了皲裂龟纹,这些丝线正顺着法宝与主人之间的联系,一点点破坏他们的经脉。
焚绝尘望向天穹宗众人方向,发现三位长老正手忙脚乱地催动古宝。玄冰真人不断往玄天寒玉鉴中注入灵力,镜面却越来越暗淡;青冥真人的赤阳罩范围也在逐渐缩小,罩壁变得越来越透明;最令人不安的是玄心真人,他手中的龟甲罗盘不知何时已经布满裂纹。
“难道...白子瑜另有所属?“焚绝尘喃喃自语,腰间赤炎令突然发烫。他低头看去,令牌上“先锋“二字正在融化,变成一滩粘稠的黑血顺着他的衣袍滴落。
就在此时,云端突然裂开一道百丈缝隙。漆黑的裂缝中先是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着是绣着暗金魔纹的宽大袖袍。当那道身影完全踏出裂缝时,整片天空都为之一暗。黑袍鬼面的夜无尘凌空虚立,面具上的恶鬼纹路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扑出来吞噬万物。
魔祖气息如海啸般席卷全场,所有身怀魔种者都感到心脏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寒月宫主手中的霜华剑突然调转方向,剑尖喷出漆黑的魔焰。这位素来清冷的宫主此刻面色潮红,眼中闪过一丝迷惘与狂喜交织的复杂神色。
“无尘魔尊?!“寒月宫主声音颤抖,体内元婴不知何时已经变成半黑半白的诡异模样,“你不是天穹...”话未说完,她突然一个瞬身,率寒月宫众人退离天穹宗队伍。
仿佛连锁反应,各宗修士纷纷暴退:
玄剑门惊雷长老的镇魔铃突然魔纹密布,铃身上雕刻的雷鹏图案扭曲成狰狞魔像。
百花门主的花辇绽放出黑色曼陀罗,原本娇艳的花朵此刻花蕊中伸出细长的触须,抬辇的女弟子无一例外在几月前被种下魔种。
禅音寺武僧的金身浮现血色梵文,这些文字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为首的罗汉堂首座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脑后佛光竟化作漆黑魔轮。
天穹宗一众修士,被孤零零的困在大阵中央,四周空出百丈真空。玄冰真人看着各宗修士诡异的变化,终于脸色大变:“尔等...莫非都疯魔了不成?!“
他猛地催动玄天寒玉鉴,镜面射出刺目寒光。然而这寒光还未触及最近的修士,就被裹挟着浓稠黑雾出现的巨大锁链吞噬。当他再看寒玉鉴,惊恐的发现镜中映出的不再是敌人,而是逐渐魔化的,自己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