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妖族公主姜璃
云海之上，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宫殿通体由“星殒玉“砌成，这种材料是星辰湮灭后的核心凝结物，每块砖石内部都封印着破碎的星核。七十二根通天玉柱上缠绕的锁链并非实体，而是“道痕“具象化的规则束缚，那些流动的符文时而化作龙形，时而凝结成连上界大能都无法完全解读的古老图腾。
白袍首领缓缓抬头时，笼罩面部的星雾微微散开，露出半张俊美如妖的面容。他右手食指上的青铜指环突然发出“咔“的轻响，指环表面的纹路睁开九对复眼，每只眼睛里都倒映着不同时空的景象碎片。
“灵瞳波动再现。“
他的声音引动宫殿地面泛起阵阵涟漪，玉砖下封印的星核同时亮起又熄灭，如同一次集体的呼吸。左侧第三位的蓝袍人面前，那面由“太阴真水“凝成的水镜突然沸腾，镜中画面从模糊逐渐清晰——正是苏灵儿在寒鸦谷解开封印的瞬间，她额间灵瞳迸发的金色光华穿透层层空间壁垒，在上界显化出实体投影。
“第三等级共鸣。“蓝袍人机械地报出数据，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波动，“比上次清晰度提升三倍不止，坐标误差缩小至方圆千里。“
殿中央的“万界之渊“轰然开启，无数星光喷涌而出，在上空交织成下界投影。当画面聚焦到人界大胤国时，所有大能都注意到异常——青州某处的血色光点旁，竟还有一个极淡的蓝色光点与之共振。
紫衣女子突然捏碎手中玉杯：“双生灵瞳？这不可能！“碎片落地化作七只玉蝉，在空中组成“大凶“卦象，“上次感应到的分明只有单一信号源。“
白袍首领的青铜指环突然变得滚烫，指环表面的虫皇纹路脱离指环表面，在空气中凝成实体。这只巴掌大的虫皇虚影展开翅膀，每片羽翼上都浮现出相同的命令文字：【灵瞳归位，不计代价】
“第七通道。“首领声音冰冷得不含任何情感，“启用'星葬'预案。“
随着他话音落下，七十二根玉柱同时崩裂，露出内部封印的“界棺“。每具水晶棺椁里都沉睡着一名闭目修士，他们胸口插着的青铜钉突然开始渗出金黄色的液体。
人界。
永冻荒原最深处，妖族圣殿的穹顶由万年玄冰自然凝结而成，内部冻结着三百六十名人族化神以上修士的元神。这些元神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被制作成“万魂灯“永恒燃烧，成为妖族的骄傲。那幽蓝火光将大殿映照得如同海底龙宫。
妖主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王座扶手，冰晶表面立即浮现天穹宗对外公布的记忆画面。画面中那些缠绕六宗修士的血色藤蔓，确实带有妖族特有的鳞状纹路，一切都说明妖族在那种大战中充当着至关重要的核心角色。
“查。“妖主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怒自威。
赤角妖将单膝跪地时，犄角上的火焰纹路暗淡了几分：“禀主上，已彻查全族。“他呈上的玉简里封印着所有元婴以上妖族近三个月的精血印记，“连常年闭关的玄龟老祖都验证过，无人接近过大胤边境。“
妖主指尖轻点，王座扶手上的小狐狸冰雕突然活了过来，跳到他的肩头轻蹭脸颊。这是姜璃前不久为他雕刻的礼物，从未离身。
“父王。“
轻柔的呼唤从殿侧传来。姜璃捧着雪莲茶缓步走近，银发乖巧地绾成垂鬟分肖髻，发间只簪一支冰晶狐尾钗。她今日特意换了身紫色的人族仙裙，裙摆却又是裁短了的，绣着的暗纹是妖主最爱的雪松图案。
妖主接过茶盏时，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璃儿今日怎么有空来前殿？“
姜璃跪突然变回原形，化作一只小狐狸，一跃跳到妖主的头上：“听说人族又污蔑我们。“她声音轻软得像初雪落地，“想来看看父王。“
冰晶画面切换到边境最新战报，天穹宗派来的金丹修士正在叫阵，他们手中的“照妖镜“明显是临时赶制的劣质品，连最基础的妖气识别法阵都刻歪了。
“奇怪。“姜璃定睛看了看画面，一缕狐火将影像放大十倍，“这些修士的佩剑...“
妖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些剑鞘上的宝石排列方式，竟与妖族圣殿的星图一致。这个细节太过隐晦，若非姜璃误打误撞，根本不可能发现。
赤角妖将突然闷哼一声，他额角的火焰纹路剧烈闪烁：“主上！刚收到密报，天穹宗三位陨落长老的本命灯...“他喉结滚动，“灯芯里检测到了玄冥真水的痕迹。“
殿内瞬间死寂。玄冥真水是北冥海眼特产，而那里...正是妖族圈养人族修士的“牧场“。
突然，妖主手中的茶杯出现一道裂痕，姜璃见状赶忙道：“父王，让我去吧。“
紧接着，姜璃的狐尾钗闪过一道流光，“璃儿去咯！“
妖主尚未开口，头顶的小狐狸突然化作一阵烟雾，他猛地起身，却还是迟了一步——这竟是一具姜璃用天狐神通维持的幻象分身！
“璃儿！“妖主瞬间出现在殿外高空，九条雪白狐尾在身后完全展开，覆盖方圆千里的神识扫过大片荒原。南方三千里外的雪原上，一点银光正急速远去。
妖族首席谋士见状，跪伏在地：“属下这就派影卫...“
“不。“妖主收回神识，九尾缓缓收起，“请玄龟老祖出关，暗中跟着璃儿。“他摩挲着裂开的空茶杯，上面还残留着女儿掌心的温度，“别让她发现。“
说罢正欲转身，妖主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补充道：“记得带够灵晶！”
暴风雪中，姜璃赤足踏在冰晶罗盘上，九条狐尾虚影在身后组成御风法阵。她此刻恢复了本来面目——银发披散如瀑，眼尾绯色妖纹流转着淡淡光华，雪白足踝上戴着的青铜铃铛却不发出半点声响。
大胤北境，寒霜城外五十里的雪原上。
“终于出来啦！“姜璃轻盈地落在一棵古松枝头，九条狐尾欢快地摆动。她深吸一口气，人族地界特有的烟火气让她耳尖微颤。
沿途遇到的妖族纷纷退避：
千年雪蟒盘起身子让出主道。
冰原狼王低头行礼。
连脾气暴躁的寒冰巨熊都乖乖缩进洞窟。
“无趣。“姜璃撇撇嘴，化作人形落地。银发如瀑垂下，眼尾绯色妖纹在阳光下流转着惑人光华。她随手将狐尾化作雪白披风，蹦蹦跳跳朝城门跑去。
寒霜城的市集正热闹。姜璃刚进城就被一个糖人摊子吸引，琥珀色的眸子瞪得溜圆。
“这是什么？“她指着龙形糖人。
“姑娘要尝尝？三文钱一个。“老匠人笑眯眯道。
姜璃歪头：“什么是三文钱？“
没等回答，她又飘到隔壁的首饰摊前，拿起一支银簪对着阳光细看。簪头的冰晶折射出七彩光斑，映在她绝美的面容上。
“十两银子。“摊主看得呆了，声音发飘。
姜璃蹙眉：“你这低等生物，本公...“好似突然想起什么，她改口道，“本姑娘问你，什么是付钱？“
摊主被这傲慢的语气激得涨红了脸，可对上那张脸又发不出火：“就、就是您身上的宝贝...“
“下等生物还不配得到本姑娘的宝贝。“姜璃冷哼一声，转身就走——银簪却还在她手中。
“等等！您还没...“摊主刚要追赶，眼前一花，那抹白影已唰得跑出了自己的视野。只余一缕清冷幽香，和少了五件首饰的摊子。
城南屋顶上，姜璃坐在飞檐边晃着双腿，把玩着刚到手的“战利品“。糖人咬了一口就嫌弃地丢掉，银簪倒是插在了发间。
“人族的东西...“她嘀咕着，却忍不住又摸出顺来的胭脂盒，“还挺好看。“
远处阁楼上，化作老者的玄龟老祖扶额叹息，掏出一袋灵晶准备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