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借佛媚花
子夜时分的轮回圣教总坛，青铜古灯在地底罡风中摇曳。夜无尘独坐密室，指尖摩挲着天机楼送来的烫金请柬。当“禅心寺《琉璃金身诀》“七个篆字映入眼帘时，他右臂经脉突然痉挛——那是一年前元婴天劫留下的暗伤，至今仍会隐隐作痛。
“主上。“傀儡“幽泉“无声跪伏在阴影处，“刚收到密报，大胤五宗及王城世家等均会出席。“
夜无尘指尖一顿。青铜印突然分化出三道魔纹，在空中凝结成当初种下魔种时的场景。
夜无尘突然站起，玄色大氅扫过地面时带起阵阵火星，“去请苏姑娘。“
后山竹林里，苏灵儿正在练习新的灵瞳神通。她眼中金色光芒流转，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却几乎能透视百丈内的一切。正当她全神贯注时，突然察觉三道气息呈品字形将她围住——是那三具从不离夜无尘左右的元婴傀儡。
“夜师……夜前辈找我？“她转身时，竹叶上的露珠齐齐炸裂成水雾。
雾气散尽处，夜无尘负手立于青石小径上。今日他罕见地穿了件墨蓝劲装，腰间悬着柄没有剑格的古朴长剑。月光透过竹隙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映得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竟显出几分柔和。
“师...不，夜前辈！“苏灵儿慌忙行礼，发间银铃随着动作叮咚作响。她今日练功穿的鹅黄襦裙沾着草屑，看起来像只受惊的小雀。
夜无尘目光在她眼尾金黄纹路上停留片刻，突然伸手拂过她发顶。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两人同时一愣——夜无尘本想替她摘掉那片竹叶，却在触及她柔软发丝的瞬间忘了初衷。
苏灵儿的脸颊顿时泛起羞涩的红晕，不禁回想起夜无尘对她的好，在这地底特地为她建造了后山紫竹林。在过去的一年里，苏灵儿时常能够感受到夜无尘的目光，虽不知自何处投来，但那种感觉，恰如此刻。
“天机楼拍卖会。“夜无尘收回手，声音比平日低沉，“需要你扮作天元大陆的世家小姐，与我同往。“
苏灵儿眨了眨眼，突然发现三具傀儡不知何时捧来了鎏金妆匣。掀开盖子，里面整齐摆放着一套星纹纱衣裙，连配套的累丝嵌宝头面都备齐了。
“我当小姐...“夜无尘突然微微勾起嘴角，“你，当侍卫吗？“
这个自两人相识以来，第一个出自夜无尘口中的玩笑，让苏灵儿顿时轻快的噗嗤笑出声。她大着胆子戳了戳夜无尘的袖口：“那前辈可得叫我小姐才行~“说完自己先红了脸，慌忙补充，“就、就演戏的时候！“
夜无尘望着月光下少女泛着珍珠光泽的指甲，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坠子：“戴上这个。“玉坠入手冰凉，内里却封印着一缕他的本源魔气，“遇险时捏碎。“
苏灵儿珍重地将玉坠贴在胸口，没注意到夜无尘的目光在她纤细脖颈上多停留了一瞬。
黎明时分，三具人形傀儡驾着青铜马车破云而行。苏灵儿趴在窗边，看着脚下绵延万里的朝霞惊叹不已。她今天梳着玄穹大陆少见的飞仙髻，眉心一点朱砂衬得肌肤胜雪。
“紧张吗？“夜无尘突然开口。他今日扮作侍卫，墨蓝劲装束出劲瘦腰身，无格长剑用粗布缠住，却掩不住那股凌厉剑气。
苏灵儿正想回答，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攥住了夜无尘的袖角。她慌忙松开，却见对方反手一翻，变戏法似的递来一包蜜饯。
“含一片。“夜无尘声音很轻，“能压惊。“
蜜饯入喉清甜，苏灵儿却觉得心尖发烫。她偷瞄身旁人冷峻的侧脸，突然希望这段路程再长些，最好能一直这样。
大胤国王城。
天机楼九层鎏金塔悬浮在千丈高空，七十二道玄铁锁链将其固定在云海之中。当青铜马车降落在迎仙台时，五朵巨型莲花座驾正缓缓落下——玄剑门的雷云剑、赤炎谷的火莲舟、金刚寺的金刚台、百花门的百花辇、寒月宫的冰晶宫，大胤五宗齐至。
“玄剑门，惊雷长老到！“
唱名声中，背负一柄巨剑的壮硕老者踏空而来。他目光如电扫过青铜马车，在看到车辕上三具元婴傀儡时瞳孔微缩。
夜无尘率先下车，转身时不着痕迹地托住苏灵儿的手腕。这个护卫该有的动作，因他指尖在少女脉门多停留的半息而显得暧昧。
“小姐，当心台阶。“
苏灵儿耳尖一热，差点忘了呼吸。她学着书中世家千金的模样微抬下巴，腰间“天元苏氏“玉牌在阳光下流转着摄人光华。
拍卖厅内，三百六十盏鲛人灯将穹顶照得如同白昼。夜无尘选定二楼雅间，这个角度既能俯瞰全场，又恰好避开王城世家代表的直视。他布置隔音结界时，苏灵儿正好奇地摆弄案上那株会跳舞的珊瑚。
“前辈你看...“她转身时裙摆扫翻茶盏。
夜无尘身形一闪，左手接住茶盏，右手扶住她后腰。两人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睫毛，苏灵儿闻到他衣领上清冷的松木香，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开始了。“夜无尘松开手，声音有些哑。
“诸位久等。“天机楼执事敲响玉磬，“首件拍品，《琉璃金身诀》！“
玉盘上的经卷自动展开，浮现出十八尊金身罗汉虚影。起拍价刚报出“三十万上品灵石“，金刚寺的了尘大师就猛然站起：“五十万！“
夜无尘神识扫过老和尚，突然一怔。
“小姐。“夜无尘突然上前，声音刚好让全场听见，“家主说过，这卷功法...“
苏灵儿会意，轻轻放下茶盏：“六十万。“
了尘大师浑身一震，他感应到了那股只有魔种宿主才能察觉的魔祖威压。老和当即双手合十：“老衲愿以七十万拍下此经，赠予苏小姐，结个善缘！“
全场哗然。百花门主花千幻最先反应过来，这位美艳女修娇笑道：“既然大师如此盛情，我百花门便成人之美。“
白子瑜坐在包厢内，手中折扇突然捏碎。他死死盯着苏灵儿所在雅间，陷入沉思。
“第二件拍品，北海万年冰髓！“执事掀开锦缎，寒气瞬间弥漫全场，“起价二十万...“
“二十五万！“寒月宫主直接加价，“本宫主想请苏小姐鉴赏寒月宫秘法。“
玄剑门惊雷长老拍案而起：“三十万！我玄剑门也想与苏小姐...“
“四十万。“赤炎谷焚天长老冷笑，“这冰髓正好克制我谷功法，焚天愿赠苏小姐以示诚意！“
夜无尘面具下的嘴角略微抽搐。他没想到魔祖威压会引发这种效果，出乎意料的让自己此行被迫受到了太多的关注。他更没想到的是白子瑜竟也掺和进来——那位天穹宗少宗主以一百万上品灵石拍下第三件“九转化龙丹“，亲自送到苏灵儿案前。
当第五件“虚空兽皮“被百花门以起拍价拿下赠予苏小姐时，拍卖场内其余各宗及王城世家修士都已麻木。谁都看得出大胤五宗在竞相讨好那位神秘的苏小姐，连天穹宗都参与其中。
“压轴拍品！“执事声音发颤，“来自天元大陆的...的...“
他忽然卡壳，因为发现五宗代表齐刷刷看向苏灵儿。最后还是金刚寺了尘大师打破了沉默：“依老衲之见，不妨直接送到苏小姐包厢。“
……
拍卖会结束时，三具傀儡突然同时扭头——天机楼执事正躬身立在珠帘外。这位元婴初期的老者双手呈上紫檀托盘：“苏小姐，楼主备了雪顶含翠...“
“我与侍卫同往。“苏灵儿不假思索道，说完才惊觉语气中的依赖。她偷瞄夜无尘，却见对方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穿过九曲回廊时，夜无尘突然拉住苏灵儿：“等等。“他指尖凝出一缕魔气，轻轻点在她眼尾，“灵瞳印记淡了。“
苏灵儿屏住呼吸。夜无尘的指尖冰凉，触碰却让她脸颊发烫。当那手指离开时，她鬼使神差地抓住了对方袖口。
“前辈。“她声音细如蚊呐，“回去的路上...“
“嗯？“
“能不能...还让我当小姐？“苏灵儿低头玩着衣带，“就一会儿...“
夜无尘沉默地看着她发顶的旋儿，忽然伸手替她扶正摇摇欲坠的累丝金凤簪。这个动作让他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尚未痊愈的伤痕——正是三日前为炼制护身玉坠时受的反噬。
“是，小姐。“
月光穿过回廊雕花，在两人之间洒下细碎银辉。夜无尘看着苏灵儿小心翼翼捧起他手腕的模样，忽然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