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夺舍弟子，名门正派的传统
寅时末刻，青岚宗后山禁地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爆响。整座山门都在剧烈摇晃，无数栖息在树上的灵鸟惊飞而起，在夜空中盘旋尖叫。
“不好！是寒铁洞府的方向！“
正在静室打坐的青玄子猛然睁开双眼，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半空中。这位金丹大圆满的掌门真人此刻面色凝重，手中本命飞剑“青霜“已然出鞘，剑身上缠绕的七道灵纹在月光下泛着森冷寒光。
当他赶到寒铁洞府时，眼前的景象令这位见多识广的掌门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座由千年寒铁铸就的洞府石门已经四分五裂，碎片深深嵌入周围的山岩之中。十余名值守弟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每个人胸口都有一道贯穿伤，伤口处凝结着诡异的冰晶。
“结北斗剑阵！“
青玄子厉喝一声，七位闻讯赶来的金丹长老立刻各占星位。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把飞剑在空中交织成璀璨星图，将整个后山笼罩在剑意之中。
就在这时，洞府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一个枯瘦如柴的身影缓缓走出，每迈一步，脚下的岩石都会结出一层薄冰。
“岚玄师叔？“青玄子试探性地呼唤，手中青霜剑微微震颤，“您...“
回应他的是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嘶吼。岚玄真人抬起头，浑浊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嘴角挂着暗红色的涎水。更可怕的是，他的十指指甲暴涨三寸，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指尖还滴落着方才那些值守弟子的鲜血。
“拦住他！“青玄子大喝一声，青霜剑化作一道流光斩向岚玄真人。
“铛——“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彻山谷。岚玄真人竟然徒手抓住了青霜剑锋！鲜血顺着剑刃流淌，却在半空中诡异地凝固，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血针，朝着四周激射而去。
“小心！“天枢长老急忙掐诀，一面青铜古盾凭空出现，挡住了大部分血针。但还是有三位长老闪避不及，被血针击中处立刻结出冰晶，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这是...《玄冰噬心诀》的至高境界？“玉衡长老失声惊呼，“师叔不是寿元将尽了吗？怎么还能突破？“
青玄子面色阴沉如水，手中剑诀一变：“七星贯月！“
七把飞剑同时绽放耀眼光芒，在空中交织成一道银色光柱，笔直地轰向岚玄真人。这一击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然而岚玄真人不闪不避，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中，那道银色光柱竟然在半空中凝固了！就像一条被冻住的银河，保持着轰击的姿势静止在那里。岚玄真人狞笑着伸手一推，整条“冰银河“便朝着众人反砸回来。
“散开！“
七位长老各自飞退，但还是有两人被余波扫中，一口鲜血喷出老远。青玄子也被震得连退十余丈，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就在这混乱之际，岚玄真人突然虚晃一招，枯瘦的身形化作一道血影，朝着山门外急速遁去。
“追！“
青玄子强压伤势，带着还能行动的四位长老紧追不舍。然而追出十里之后，岚玄真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中。青玄子捂着胸口咳出一口淤血，不得不下令返回。
“掌门，师叔他...“开阳长老欲言又止。
青玄子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先回宗门疗伤，明日再...“
药园深处，夜无尘闭目盘坐在茅屋中，腰间青铜小印正在剧烈发烫。印纽上的虫形图腾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八只复眼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公子，老东西入网了。“
赵无炎的传音通过小印传来。夜无尘缓缓睁开双眼，瞳孔已经变成了与虫皇图腾一模一样的竖瞳。他起身走到药架前，取出一把暗红色的药锄，在地上轻轻划过。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药锄划过之处，泥土自动分开，形成一条条暗红色的纹路。这些纹路很快组成一个复杂的阵图，与三十里外三具黑铁傀儡所在方位完美对应。
“开始吧。“
夜无尘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与此同时，三十里外的一处山谷中，岚玄真人踉跄着从半空跌落。他枯瘦的身躯重重砸在一块青石上，将石头都砸得四分五裂。
“咳咳...“
岚玄真人艰难地撑起身子，枯爪撕开胸前道袍。只见他干瘪的胸膛上，蛛网般的暗纹已经从丹田蔓延至脖颈，每一条纹路都在微微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该死...的蛊毒...“
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却迟迟不敢激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若是唤来门中金丹长老，自己这副模样，岂不是...
就在他犹豫之际，阴影中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岚玄真人猛地抬头，只见三具通体漆黑的人形傀儡从三个方向缓缓浮现。这些傀儡高约七尺，表面布满玄奥的纹路，眼眶中跳动着幽蓝色的火焰。
“你们是...“
岚玄真人话未说完，三具傀儡同时出手！它们掌心射出数十条细如发丝的黑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当头罩下。
“找死！“
岚玄真人怒喝一声，十指指甲暴涨，在空中划出十道寒芒。那些足以切金断玉的寒芒斩在黑网上，却只激起一串火花，根本无法将其斩断。
“锁灵链？！“
岚玄真人终于认出了这些黑线的来历——这分明是用他洞府内那些锁灵链熔炼而成的！更可怕的是，链节上刻着的符文，赫然与他三百年前从某个古墓中得来的《玄阴锁魂诀》同出一源！
“真人好眼力。“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夜无尘缓步走出，手中把玩着一枚青铜小印：“这些确实是你洞府里的锁灵链，我只是，稍加...改良。“
岚玄真人还想挣扎，却发现那些黑线已经缠上了他的四肢。更可怕的是，每一条黑线都在吸收他体内的灵力，而那些蛛网般的暗纹也随之扩散。
“你们...到底是谁？！“
夜无尘笑而不答，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三具傀儡同时发力，锁灵链猛地收紧。岚玄真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晶莹的婴孩被硬生生从他天灵盖中扯了出来！
那婴孩眉眼与岚玄真人一模一样，只是周身缠绕着黑红相间的纹路，正在痛苦地挣扎。这正是岚玄真人苦修近千年的元婴！
夜无尘收下元婴，岚玄真人的肉身，则像破布一般瘫软在地，迅速干瘪风化，最终化为一抔尘土……
“李管事！丹堂急要的'玄灵护心丹'材料备好了吗？“
天色微明时，脸色苍白的周显匆匆赶到药园。昨夜那场变故让整个青岚宗都乱成一团，掌门和几位长老重伤闭关，丹堂急需大量疗伤丹药。
“已经备好了。“
药园李管事木然地递过一个青玉药盒，接过药盒，周显便匆匆赶往丹堂。
丹室内，青玉子正在调配药液。这位金丹后期的丹堂长老是青岚宗第一炼丹大师，此刻却眉头紧锁——掌门等人的伤势古怪，连他都一时难以找到对症的丹药。
“长老，药来了。“
周显恭敬地递上药盒。青玉子随手接过，正要打开，突然指尖一顿。作为炼丹大师，他对药材的敏感远超常人，这药盒入手的分量似乎...重了那么一丝？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九种药草，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看起来毫无异常。但青玉子没有立即取用，而是掐了个法诀，指尖燃起一簇淡紫色的丹火。
当丹火的光芒照在药盒底部时，青玉子的瞳孔骤然收缩——那里有一个几乎不可见的暗纹，形状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虫豸！
“这是...“
“青玉子长老果然慧眼如炬。“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梁上传来。青玉子猛地抬头，只见赵无炎倒悬而下。
“你是谁？！“青玉子厉喝一声，丹火瞬间暴涨，在身前形成一道火墙。
赵无炎轻笑一声，轻轻拍了拍手。丹室两侧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两具黑铁傀儡，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微微震颤。
“我家公子说，若能识破这个，你有资格活着尽忠。“赵无炎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青玉子已经明白了言下之意。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从那两具傀儡身上，感受到了不亚于金丹修士的威压！
“你们把岚玄真人怎么了？“青玉子强作镇定地问道。
赵无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古朴的玉佩，上面刻着“岚玄“二字，此刻正渗着暗红色的血珠。
“这...这是师叔的本命玉佩！“青玉子失声惊呼。
“聪明。“赵无炎满意地点点头，“那么，你的选择是？“
青玉子面色变幻不定，最终长叹一声，缓缓跪了下来：“我愿意...效忠。“
三日后，重伤初愈的青玄子被秘密带到后山一处隐秘洞府。当他看到跪在地上、正在发心魔誓的青玉子时，这位掌门真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掌门师兄...“青玉子苦涩地唤道。
青玄子没有理会他，而是死死盯着赵无炎腰间悬挂的白玉匣子——那里面散发出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了。
“天炎尊者”，青玄子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活人，“你背后那位...究竟是谁？“
赵无炎笑而不答，只是将一枚青铜小印的虚影打入二人眉心：“记住，你们效忠的是'无尘公子'。“
药园内，夜无尘正在照料一株新移栽的清心莲。这株灵药是从岚玄真人洞府前移植来的，根部还带着那日的暗红色泥土。月光下，花蕊中隐约可见细如发丝的暗纹，正在随着夜无尘腰间小印的脉动而微微摇曳。
“明知身中蛊毒却不敢求助...“夜无尘轻声自语，手中把玩着那个装着岚玄真人元婴的白玉匣子，“看来那些关于你欲借夺舍金丹长老求生的传言，倒非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