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被遗忘的孩子
“这……专门给你买的。”
专门为她准备的……“加料特供”吧？
[莫弈，确认了？]她在意识里发问。
[显而易见。]莫弈冰冷的声音带着事不关己的漠然。
若棠不再追问。
她端起那杯毒液，脸上浮现出近乎温顺的笑意，从容起身：“难得一家人聚得这么齐……”她端着杯，仿佛进行某种仪式，一一与桌上那几张虚伪的面孔碰杯，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眼底压抑不住的贪婪与恶毒。
“我敬各位——‘长辈’！”
话音落，她仰起头，将那杯浑浊的液体一饮而尽！喉间划过冰凉的、带着工业糖精的甜腻感。
[你疯……]莫弈的警告戛然而止。
视线如同被浓墨吞噬，迅速模糊、旋转……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重重向后砸向冰冷的地面。
意识沉沦的最后一秒，她清晰地“看”到那几张脸上无法抑制地绽放出——终于得逞的、如同鬣狗分食腐肉般的狞笑！
那笑容是如此丑陋，如此真实。
而她自己的嘴角，也在黑暗彻底笼罩之前，向上勾起一抹冰凉而诡谲的弧度。
这就对了……
不把原主残存的那点微末期盼彻底碾碎在你们亲手布置的污泥里，她又怎么会真正瞑目？又怎么能断得干净，不再成为我的绊脚石？
爸妈……你们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再次挣扎着恢复意识，眼前是令人窒息的、厚重的黑暗。
一块散发着霉味的粗布严严实实蒙住了双眼，隔绝了所有光线。四肢被粗糙的麻绳以极其刁钻的方式死死捆缚，勒进皮肉，带来刺骨的疼痛和麻木。她不着痕迹地动了动身体。
果然。
身上所有可能成为武器或工具的物品，连同那部新手机，甚至用来固定发丝的小小金属发卡，都被搜刮得一干二净，更别提那根录音笔了。
“爸！妈！你们在哪儿！这是做什么？！”若棠猛地扭动身体，声音里刻意逼出极致的惊恐和颤抖，带着泣音哭喊起来。
“吱呀——”
是老旧的木门被用力推开的刺耳摩擦声。
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汗酸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贪婪欲望的浊气扑面而来。
下一秒，一个如同砂纸磨过生铁般刺耳、裹挟着地狱寒气的嗓音，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响起，喷出令人作呕的气息：“若棠啊……既然这么不听话……那就别去上什么学了……”
那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恶意和即将得逞的快意，“你那些‘本事’……留在家里‘挣钱’，多好哇？”
恶鬼，终于撕下了最后的人皮。
“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不要，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老妇粗糙如树皮的手狠狠掐住若棠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紧接着，一口腥臭的唾沫带着刻骨的恶意，重重啐在她脸上！
“滚！”若棠从齿缝中迸出这声低吼，带着赤裸裸的挑衅。她需要烈火，将这污秽巢穴彻底焚毁！
“啪——！”
一记凌厉的耳光带着破风声狠狠掴在她脸颊！半边脸瞬间麻木，火辣辣的痛感直冲脑门，口腔里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
若棠……看到了吗？ 她冰冷地在心底质问那个残留的意识，这就是你曾经视若珍宝，捧在心尖上十几年的……‘亲人’！
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酸涩与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试图淹没她的神志。
还不够！这点痛，这点辱，还不足以将那份可悲的眷恋彻底碾碎！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她猛地抬高音量，嘶哑的喊叫在狭小霉味弥漫的破屋里回荡，像投入油锅的火星。
“呵呵呵……”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发出夜枭般令人齿冷的笑声，“真想拿针线给你缝上这张贱嘴！再一刀一刀刻花了这张脸，剁碎了喂狗！”
“别……不要……”这一次，是原主残留的灵魂透过她的喉舌发出悲鸣，带着被彻底撕裂的颤抖，“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不是你……”
“你的出生！就是你最大的原罪！”男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疯狗，骤然暴起，枯瘦的双手铁钳般揪住若棠的头发，将她的脑袋狠狠掼向旁边腐朽开裂的门框！
“砰！”沉闷的撞击声令人牙酸。
“若胜！住手！”老妇尖利的嗓音带着算计，“别砸坏了脸！破了相就不值钱了！”
“值钱？”若棠顶着眩晕和剧痛，声音佯装惊恐，内心却一片冰冷的了然——果然！
“你得庆幸，你这张脸就是你的保命符！不然……”老妇阴恻恻地冷笑。
“妈！！”若棠猛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用尽力气呼唤那个虚伪的“母亲”，这最后一个虚假的温情面具，也必须由她亲手撕碎！ “妈！！救救我！你说话啊妈！！”
角落里那个懦弱的身影终于挪动着，靠近了些。女人瑟缩着，声音带着虚伪的颤抖与怯懦：“若棠……听妈的话……就当……就当是为梨梨赎罪了……”
“赎罪？！！！”
这一句如同点燃了最后的炸药桶！原主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不甘、愤怒、绝望，如同火山熔岩般在若棠体内轰然爆发！
这汹涌的情绪如此猛烈，竟冲溃了若棠冷静的堤坝，滚烫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真正有罪的——是谁？！！是这个狗男人吧！”她嘶吼着，放任这泪水为原主而流，为这扭曲的一切而流！哭吧，绝望吧！看清楚！这就是你曾掏心掏肺维护的‘家人’！
“贱种！你敢骂老子？！”男人像是被戳中了最深的脓疮，恼羞成怒，反手又是一个狠辣的耳光甩在若棠脸上！
“啪！！！”
清脆的炸响伴随着尖锐的耳鸣。世界瞬间失声，一片嗡鸣乱响。
还未缓过神，裹着肮脏泥灰的硬头皮鞋带着风声，狠狠踹在若棠柔软的腹部！
“呕——”剧痛让胃部痉挛，她蜷缩着干呕，冷汗瞬间浸透后背的衣服。
“白眼狼！养不熟的白眼狼！”男人喘着粗气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