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猛虎下山
他在这二十多天里，除了修炼外，逐渐尝试着逃跑和反抗，虽然说因此遭受到了更狠辣的毒打，但是也让他的记忆中多出了洞窟外八名守卫魂师的攻击方式和习惯性动作。
按照炎玛的记忆，姜明知道，除过那些先天魂力极高的天才，其余火豹宗的弟子都是修炼相同的魂力修行法诀，还有攻击的方式。
所有人的基础都是相同的。
他想要逃跑，肯定会遇到这些人，所以打算在梦中熟悉这些人的攻击方式和习惯性动作，以此来增加自己赢的概率。毕竟他之前只是一个普通人。
姜明闭上眼睛，意识很快进入白色空间。
他站在纯白空间中央，八道云气在他面前凝聚成人形。这些由梦境模拟出的火豹宗魂师刚一成形，就带着凌厉杀气扑来。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魂力按照《霸虎碎星诀》的路线急速运转。没有魂技加持，他的双手就是最好的武器。
第一名幻象扑来的轨迹，与昨日洞窟中那名守卫如出一辙。
姜明的右掌划过四十五度锐角，魂力在指尖凝成无形锋芒。
咽喉、心口、太阳穴，这些致命点在他眼中如同被红圈标记的靶心。云气爆散的轻响中，他的左肘已撞向第二人肋下旧伤处。
第三人肩胛骨刚刚耸动，姜明的膝盖已提前半秒顶向其腹部。
这些条件反射般的应对，是三百二十六次死亡换来的宝贵经验。
那些施加在他身上的毒打，反而成了最完美的教学示范——每个守卫的攻击习惯，都像用烙铁烙在他记忆里。
不过几息，八人都他击散成云气。
事实上最开始的他极为狼狈。
那时的他连格挡姿势都漏洞百出，往往在看清敌人前就已毙命。第三天的某次死亡尤其深刻。
被一名魂师用出魂技，灼热的能量击中他的胸口，灼烧了整整十分钟才断气。
转机出现在戴沐玄的再次出现。
他模拟出相同的困境。
皇室子弟行云流水般的步伐，每一击都恰到好处的魂力运用，短短几息就解决了八名敌人。
从那以后，姜明开始疯狂“抄作业”。
他像着了魔一样反复观察戴沐玄的每个动作，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白天挨打时忍着剧痛观察守卫的动作，晚上就在梦中反复练习破解之法。
现在，姜明终于做到了。
他灵活运用从戴沐玄那里学来的技巧，身形在八人围攻中穿梭自如。每一击都直指要害，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当最后一名魂师化作云气消散时，他连衣角都没被碰到。
姜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还残留着魂力运转的余温。三十天前，他还是个普通人；现在，他已经能在梦中完美复刻星罗皇子的杀人技艺。
姜明深吸一口气，意识回归现实。
今天夜里，他将开始真正的突围。
那些在梦中演练了千百遍的动作，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现实中的姜明睁开眼睛，守卫将最后一顿加了药草的食物扔在姜明跟前。
肉块比往日厚实许多，油脂在火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守卫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嘴里嘟囔着“给祭品吃这么好真是浪费”。
姜明没有立即进食。
他先是用手指轻轻按压肉块，确认没有藏匿异物，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小块放入口中。药草的苦涩在舌尖扩散——是麻痹神经的醉心草，看来火豹宗希望明天的祭品能安静些。
魂力运转两个周天后，姜明睁开双眼。
他活动了下手腕，确认醉心草的效果已被魂力化解。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这三十天来反复推演的计划第一步。
“啊——！”
突然的惊叫声在洞窟内回荡。姜明连滚带爬地冲向外面，脸上写满惊恐。他故意在奔跑时左脚绊右脚，结结实实摔了一跤。这个动作让守卫们哄笑起来，眼中的戒备又少了几分。
“里面，有东西。”姜明用中文胡乱喊着，手指颤抖地指向洞窟深处。他的瞳孔紧缩，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呼吸都变得紊乱——这些细节都是经过反复练习的。
一名守卫用嘲讽略的眼神看了一眼慌乱的姜明，笑道：“这洞里还能出现什么魂兽不成？”
“把这个祭品吓成这样。”
守卫慢慢点了点头，道：“有可能……”
他想了想，道：“他是明天祭祀上，用来祈求炽焰大人原谅的祭品，不能出什么问题，我进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着传召。”
守卫举着火把走在前面，姜明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时不时“不小心“踢到石块发出声响。这些刻意的失误让守卫眼中的轻蔑越来越浓，完全没注意到姜明正在暗中记下每个守卫的位置。
来到地下河边，姜明突然停住脚步，死活不肯再往前一步。周双不耐烦地将火把插在岩缝中，俯身查看水面。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水面的倒影让他浑身一僵——本该在十步之外的姜明，此刻竟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
守卫的武魂还没来得及完全附体，姜明的手刀已经精准命中他的咽喉。
这一击凝聚了二十天的仇恨与特训成果，魂力被压缩成细丝，直接切断气管。
守卫想要呼喊，却被姜明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巴，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气声。
周双的尸体还在抽搐，鲜血已经浸透了姜明的鞋底。
他压低嗓子，用从炎玛记忆里学来的俚语咒骂着——“该死的青鱼”、“晦气的夜晚”，这些粗鄙的方言让洞口两名守卫会心一笑。
“十万年魂兽没找到，拿祭品撒气了，是吧？”守卫咧嘴笑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刀柄。
这个习惯性动作姜明在梦中见过二十七次，每次敲到第三下时，他的视线会短暂右移。
三、二、一！
姜明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五步距离。
守卫的瞳孔刚映出来人面容，裹挟着魂力的拳头已经轰碎他的胸骨。碎裂的肋骨刺入肺叶，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声。
另外一名守卫闻声转身的瞬间，姜明的肘击已至太阳穴。
颅骨碎裂的闷响在洞窟中格外清晰，就像他梦中练习时击碎西瓜的声音。
两个守卫倒下的时间，刚好是普通人眨三次眼的间隙。
姜明狰狞一笑，不使用武魂的低等级魂师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平常在这里守着八人，夜间四人为一组换班。
尿液滴落泥土的簌簌声从十步外传来。方便归来的守卫哼着小调，手指还在系着裤带。当他看清洞口的景象时，童谣最后一个音符卡在了喉咙里。
一道身影在火光中忽明忽暗，脚下躺着三具尚带余温的尸体。
在守卫的本能地失神一瞬间，却见那道黑影突然矮身突进——正是白日里他们最爱的“沙包姿势”，此刻却成了索命的前奏。
魂力在拳锋凝成白芒，姜明的右拳划出完美弧线。
守卫的武魂刚浮现虚影，喉管就传来冰凉的刺痛。他徒劳地捂着喷血的脖颈，脑海中最后的画面是二十天前——自己曾用靴底碾碎过这个祭品的手指。
姜明走出了洞窟，夜风拂过他的脸颊。
姜明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不是恐惧，而是过度紧绷的神经突然松弛的反应。
他站在山坡上俯瞰火豹宗，那些错落的屋舍还亮着零星灯火，浑然不觉牢笼已被打破。
二十天的囚徒生涯在脑海中闪回。现在，这些都将化作复仇的薪柴。
姜明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气，咧嘴笑了。
“我来了，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