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被发现的秘密
夜色再次成为林远最好的掩护。同院杂役的鼾声比昨夜更响，白日的劳役榨干了他们最后一丝精力，无人察觉角落茅屋里那个“废材”正在进行的、足以颠覆认知的尝试。
林远再次来到了后山凹壁。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沉稳，眼神更加专注。他仔细检查了那个简陋的“手动挡聚灵阵”，将松动的碎石重新嵌紧，调整了陶片的角度，甚至更换了一根更有弹性的兽筋作为固定。基于昨晚的成功经验，他对这个粗糙装置的“性能”有了初步的“校准”。
指尖再次点上阵眼中心的矿物碎石。
熟悉的微弱“压强感”如期而至。林远心中一定，立刻进入内观状态。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等待，而是带着明确的目标：重复并优化昨晚的灵能渗透路径。
精神高度集中，如同精密仪器锁定目标。那缕微弱如丝的“电流感”再次出现，沿着那条已被标记的细小络脉，开始缓慢向上游动。与昨夜相比，这种感觉似乎……清晰了那么一丝丝？是错觉，还是因为路径被初步“开拓”后，阻力有了微不可察的降低？
林远不敢分心，仔细体察着每一个细节。灵能流的速度依然慢得令人发指，但其稳定性似乎有所提升，断续的情况减少了。他尝试着，在灵能流过某些感觉特别滞涩的“节点”时，极其轻微地调整指尖的按压力度和角度，仿佛在微调一个精密阀门的开度。
有效！某个特别淤塞的点，在经过几次细微的力度波动刺激后，灵能流通过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一瞬！
“果然……灵能的传输也符合流体力学的基本规律，压强梯度的微小变化可以影响流速……”林远心中闪过明悟，如同解开了一道难题的关键步骤。这进一步验证了他的科学思路是可行的！修炼，或许可以像调试精密仪器一样，通过参数调整来优化！
他完全沉浸在这种“微观调控”和“数据采集”的奇妙过程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忘记了身处的险境，也忘记了自身灵根斑杂带来的绝望。此刻，他不是一个修仙废材，而是一个严谨的探索者，正在一片全新的未知领域中，进行着开创性的实验。
然而，林远忽略了一点，或者说，以他目前的认知层次还无法意识到：灵气，作为一种能量，其波动对于感知敏锐的修士而言，并非完全无形。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指尖那缕微弱的灵能流时，他所在的凹壁上方，约莫十几丈外的一处陡峭小径上，一个穿着淡青色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正缓步行走。
这青年名叫陈凡，约莫二十出头年纪，面容普通，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色和郁郁不得志的落寞。他资质平平，在外门弟子中也属于边缘人物，时常被指派一些繁琐任务。今夜他是替一位师兄值夜，巡视后山区域，防止有野兽或宵小惊扰。
正当他准备绕过这片僻静的凹壁时，脚步却猛地一顿。
“嗯？”
他轻咦一声，眉头微皱，转头望向下方那片黑暗的凹壁。就在刚才，他似乎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古怪”的灵气波动从下面传来。
之所以说古怪，是因为这波动太微弱了，微弱到连刚引起入体的弟子修炼时产生的波动都不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偏偏，这波动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和“指向性”，不像自然逸散，更不像修士修炼时那种随着呼吸起伏、向外扩散的灵气涟漪，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极其笨拙地、却又异常执着地“约束”和“引导”着，流向某一个特定的、细微的点。
这感觉，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上，看到一缕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水流，违反常理地朝着一个方向持续流动，而不是向四周散开。
“是谁在下面？杂役处的弟子？不可能，杂役哪有能力引动灵气，哪怕一丝？”陈凡心中疑窦丛生。难道是某种低阶妖兽？或者……是某种天材地宝自然散逸的异象？
好奇心驱使他收敛了自身气息，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片叶子，悄无声息地沿着陡坡向下潜去。他动作轻盈，显然具备一定的修为根基。
越是靠近，那股古怪的灵气波动就越是清晰。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独特的“稳定流向”感也越发明显。陈凡屏住呼吸，隐藏在凹壁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目光。
月光勉强照亮了凹壁内的情形。
没有想象中的妖兽，也没有散发宝光的天材地宝。
只有一个穿着灰色杂役服、身形瘦削的少年，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手指点着一个由破烂石头、碎陶片和兽筋胡乱拼凑起来的、如同孩童玩物般的简陋结构上。
那古怪而微弱的灵气波动源头，正是那个破烂结构和少年手指接触的地方！
“那是……林远？”陈凡认出了这个新来的、因灵根斑杂而“声名远扬”的杂役。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在做什么？
陈凡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一个灵根斑杂的废材，一个只能用垃圾堆里的材料拼凑玩意儿的杂役，怎么可能引动灵气？哪怕只有一丝！
可那微弱却真实的灵气波动，以及林远那异常专注、甚至带着一种奇异“仪式感”的背影，都在告诉陈凡，他看到的不是幻觉。
林远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身后的窥探毫无察觉。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如同石雕。
陈凡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荒谬、不解、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甚至还有一点点……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于某种未知可能性的悸动，交织在一起。
他紧紧盯着林远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寒酸得可笑的“装置”，眉头锁成了川字。
这个废材杂役，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下意识地没有立刻现身呵斥，而是选择了继续隐匿观察。直觉告诉他，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或许隐藏着某种不寻常的秘密。
夜色中，一个外门弟子在暗处悄然注视，一个杂役弟子在明处进行着他自己才明白的“科学实验”。
一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如同纤细的蛛丝，连接着两个原本永无交集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