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纯阳破邪弹

陆卫压下心头震撼,将心神沉入识海。

那篇《炼器十三法·其一》的详尽内容,与老亨得利那本简陋的《初级炼金》手册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天书所载,并非简单的材料堆砌融合。

而是一套完整的法门,名为凝炁成符法。

以自身纯阳之炁为引,精准掌控熔炼火候,将器材灵性彻底激发。

其中关窍,环环相扣,所述奥妙,博大精深。

哪怕陆卫这个门外汉看了后,也会发出一声竟能如此的感慨。

天书所载法门虽精妙,但其中涉及诸多炼器基础概念,对陆卫而言仍显晦涩。

“打铁还需自身硬,如此闭门造车,怕是难有寸进,看来还需寻更多典籍参照印证才行。”

津门作为北方通衢,华洋杂处,新旧思潮碰撞。

若论藏书之丰、门类之杂,首推坐落在英租界附近的直隶图书馆。

那里既有传统的经史子集、道家符箓残本,也有翻译过来的西洋炼金、机械著作,正是寻觅炼器相关蛛丝马迹的好去处。

打定主意后,陆卫心头稍定。

次日,陆卫点卯后寻了个由头告假,换了身不起眼的便服,径直前往图书馆。

如今陆卫是警局里的红人,报纸上吹捧的神探,更是赵元良局长眼前的得力干将。

偶尔旷工半天这种小事,下面的人睁只眼闭只眼,没人敢多嘴。

只有那王队长,在办公室里听闻陆卫点卯后直接离开,气得将手里的茶杯狠狠掼在地上,瓷片四溅。

他最近听到风声,局里上层有意提拔陆卫,很可能顶掉一个空缺的队长职位。

一想到这个毫无背景,全靠运气破案的泥腿子,转眼就要和自己平起平坐,他心里就百感交集。

直隶图书馆是栋中西合璧的三层砖楼,内部宽敞,高大的书架林立,弥漫着旧纸张与油墨特有的气味。

这里藏书颇杂,既有线装的《道藏》、《云笈七签》残卷,也有洋装本的《西洋炼金术史述略》、《矿物图谱》。

甚至一些地方县志、民间志怪手抄本,被杂乱地堆放在角落。

陆卫在散发着霉味的故纸堆里泡了一整天。

翻阅了数十本相关典籍,从晦涩的道家炼丹笔记,到语焉不详的方士杂录,再到光怪陆离的地方志怪传说。

通过交叉比对,去伪存真,他终于对这个世界的炼器之道,有了一个粗浅却系统的认知轮廓。

古籍记载,上古神州曾有辉煌的炼器文明。

能人异士可炼山川为鼎,捉日月为火,铸就通天彻地的神兵法器。

但随着岁月流转,天地间灵气衰退,诸多惊天动地的传承早已断绝。

如今的炼器之法,多是些残篇断章,早已不复当年盛况。

而西洋的炼金术,在这些古籍中被描述为奇技淫巧,虽有可取之处,但终究落了下乘,难登大雅之堂。

如那西洋魔弹,神州此前也曾有此类似之物,称之为法弹。

但因大丰国的原因,法弹炼铸之法逐渐失传,只留下一些残缺之法。

与当下时兴的魔弹相比,差距甚大。

在图书馆积灰最厚的偏僻角落里,陆卫还翻出了一本名为《异人闻道录》的残破手抄本。

书页泛黄脆硬,墨迹漫漶,显然年代久远。

他拂去灰尘,仔细翻阅。

书中以零散的笔触,记载了当世异人们的主流修行路径,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格局,有了惊鸿一瞥。

书中所述,神州大地上的异人修行者,多以武道登阶。

最初是铜皮境,分九层打磨,练到深处皮膜坚韧,寻常刀剑难伤。

其后是铁骨境,锻骨如铁,气血奔涌,有扛鼎之力。

再往上,便是玉肤境,血肉活性大增,伤口愈合极快,肤若凝玉,内炁自生,已非凡俗。

至于更高的灵窍境,则是开辟周身秘窍,初步感应并驾驭天地之力,衍生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书中仅寥寥数语,语焉不详。

有趣的是,手抄本后半部分还夹杂了一些关于西洋猎魔人的记载,似是作者游历或听闻所得。

这些异域之人另辟蹊径,不修内炁,而是依赖魔药突变和古怪的法咒。

其学徒阶段,大抵与铜皮境武者相当,强于体魄与知识。

骑士级经过魔药洗礼,体魄超凡,已可比拟铁骨境。

大师则精于剑术与炼金,掌握更强法印,对应玉肤境。

至于宗师,便是活着的传奇,威能莫测,约莫相当于灵窍境的大能。

再如东洋阴阳师,也与之一一对应,不过书上只是寥寥几句,并未细说。

不过在陆卫看来,东洋之祖地便是神州,不过是儿子和老子的区别,无甚比较意义。

合上手抄本,陆卫心中恍然。

“我如今铜皮境就有这般威能,那更高境界的异人,又该是何等光景?”

书中还隐约提及,两种体系在所述境界之上,都还有更深远的层次,只是撰写者亦未能窥其全貌,故而未曾记载。

陆卫将此记在心中。

末了,手抄本作者留下一句感慨:东西方路径虽异,一者锤炼己身沟通天地,一者借外物魔药突变己身,看似南辕北辙,实则殊途同归。

看到这一句,陆卫脸上露出一抹若有所思。

回到家中,陆卫闭户封窗,开始了第一次炼制。

他将一颗普通的勃朗宁手枪弹头置于铁盘之上,屏息凝神,按照《炼器十三法》的指引,缓缓催动体内纯阳之炁。

指尖一缕淡金色的气流如丝如缕,缠绕上那撮金贵的秘银粉。

然而,初次尝试便告失败。

纯阳之炁火候稍猛,秘银粉噗地一声轻响,灵性尽失,化作一滩焦黑的废渣。

陆卫面色不变,闭目复盘片刻,清理残渣,再次开始。

第二次,水银精粹融合时机不对,骤然炸裂,银液四溅。

第三次,勾勒基础阵纹至半途,后力不济,纹路中断,前功尽弃。

……

接连七八次失败,桌上堆满了毫无灵光的废品弹头。

每一次失败都伴随着纯阳之炁的剧烈消耗,令他脸色发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阵阵眩晕袭来。

材料已消耗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凝聚起丹田内最后一丝纯阳之炁,开始了第九次尝试。

“嘿,娘的,难道我真有那么笨不成?”

接连失败,陆卫的倔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当最后一缕纯阳之炁注入那团银光流转的液体,他以指代笔,心神合一,沿着轨迹,勾勒出一道阵纹。

“嗡!”

弹头轻轻一震,发出一声清越如磬的鸣响。

表面骤然浮现出一层温润而凝实的金色光晕,一股纯粹刚猛的破邪气息弥漫开来,竟将屋内原本阴晦的气息涤荡一空。

与此同时,识海中的《荡魔天书》无风自动,一页空白书页上,墨迹自生。

「九品法器·纯阳破邪弹」

「取秘银之精,融水银之粹,以纯阳真火熔之,刻破邪阵纹于其上。」

「弹出邪退,光耀鬼惊。对铜皮境阴邪秽物,有压制之效。」

“成了!”

陆卫握住这颗触手微烫的金色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

只是喜悦之余,看着桌上所剩无几的材料,又是一阵肉痛。

近八十块大洋,就换来这么一颗宝贝疙瘩。

其威力究竟如何,还需实战检验。

连续的炼器几乎榨干了他的气血,强烈的虚脱感涌遍全身。

陆卫深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修行之道,一张一弛。

他小心收好这枚纯阳破邪弹,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