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赌石
吃完午饭，在杨露的要求下，向老板带着他们，来到了东湖边上的古玩市场。
虽然是中午，但因为是周末，还是有不少喜欢收藏古玩的人，在那些摊位店铺间往返流连。
向老板带着他们，一边逛一边介绍着书画区，陶瓷区，玉器区，木制品等各个区域。
那些琳琅满目的各色古玩，直把章仕翔和杨露看花了眼。
“真没想到古玩有这么多的品类。”杨露叹道。
“所以这里面的学问也大啊，一个人穷其一生钻研，也不敢说面面俱到，全部精通。”
文物、古董、古玩有极深的文化底蕴，没有博学的知识，没有专业人士的指点传授，就和门外汉一样。
现在杨露觉得她和章仕翔就是个门外汉。
于是她的问题不断的抛出来，向老板就不断的侃侃而谈，耐心释疑。
之前说好的，打赌输了，就得教她古玩知识。
只是女孩子她们问的问题也太多了些吧？男的就没这么多。向老板心道。
渐渐地，向老板觉得一般女孩子问的问题也不算多了。
好奇心强的女孩子，问的问题才多。
杨露就属于好奇心强的。
向老板觉得他现在已经把平时需要一个月才能说的话说完了。
于是他不得不第二次去买水。
第一次买了三瓶水，杨露和章仕翔还没喝到一半，他已经喝完。
之前打赌，他心下认为教些古玩知识，根本“不算什么”。
现在他情愿送她十二枚乾隆通宝。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欢呼声。他们循声望去，见是那排铺面的最边上一间铺面门前，围了一些人。周边不少人闻声都往那边跑去。
“这是干什么？”杨露马上问道。
“是解石。”
“解石？”
“赌石你知道吧？”
章仕翔一听赌，来了兴趣，因为他可以让人输到只剩下条裤衩。
“向叔叔，赌石就是拿玉石宝石互相赌吗？”
向老板和杨露都笑了起来。
“不是那么赌的。赌石考的是经验、眼力和胆量，当然也有运气的成分。你们见过的翡翠，是经过加工的。在未加工前的翡翠原石，称为‘毛料’。
“这里有几家店铺摆放的那些原石，都是从缅甸进的货。买家根据自己的经验，来判断这块原石里面有多少翡翠，买下切开后如果是高翠料，那就赚到了，也就是赌赢了。
“当然，一块未经切割开窗的原石，谁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所以赌石有‘一刀穷，一刀富’的说法。刚才那叫声，就是有人买了块毛料，正在解石。切割了第一刀，应该是看到了翠绿，所以众人叫了起来。”向老板说完这些话，喝了两口水。
听明白了赌石解石的意思后，杨露赶紧道：“那咱们快去看看。”
向老板巴不得如此。
这样他的嗓子，终于可以得到休息。
来到店铺门外，人已经围得水泄不通。杨露和向老板踮起脚尖，还勉强能从个子较矮的人肩膀处看到里面的情形。
章仕翔可就看不到了。他只好沿着人群兜了一圈，看准个空隙，用力挤了进去，站在了圈子的最里面。
是一块椰子般大的毛料。毛料边上切了巴掌大的一块石毛皮，见到了一抹翠绿。
有一位四十多岁的人正在跟货主协商价钱。
买了这块原石的货主，切开了一刀后，这块毛料就成了“半赌料”。其他的人可根据半赌料的情况出钱买下来赌一把。
因为半赌料同样存在极大的风险，里面有多少翡翠同样是个未知数。而且即使有翡翠，但大小及翠色如何，有无裂绺瑕疵也是未知数。
看上半赌料的人可以跟货主谈价钱，价钱合意愿意转手的货主，就转手卖掉。价钱不合意的就继续解石，切开看里面的翡翠多少，成色如何，是不是大涨。
章仕翔是第一次接触宝石类的古玩。他按照老禅师教的方法，感应了这块原石，然后盯着石头看有没有光。
只一会，就看到有几束翠光从原石里透射出来了，很淡，翠光大小有的像火柴棒，有的像绿豆，有的像粉笔，最大的翠光像铜钱那么大。
翠色最浓的是像绿豆般大的那束光。火柴棒大小的光，自然是现在众人所看到的那一丝翠绿了。
他不知道这样的光，对应着里面的翡翠是什么样的。心想最好能快点切割开来看看，验证验证。
许是价钱不合意，那货主没同意，那买主也没继续纠缠，于是接着解石。
解石师傅问好了货主从哪里切割后，随着刺耳的砂轮解石机切割的声音，毛料的第二片切了下来。
待砂轮切割时扬起的尘埃散尽，只见到一片白的灰沙头，没看到一点一丝翠绿。
“解厚点嘛，这么薄薄的解要解到什么时候。”围观者有一人道。
反正毛料不是他的，切厚的话万一把里面一整块的翡翠切开了，他自是不会心疼。
“两万块钱你拿下来，随便你怎么切。”货主口气冷淡，看都没看他道。
这块毛料他两千五买了下来，如果现在不少于一万五能转手卖掉，赚了一万多，他肯定卖。
刚才那位想买的出了一万块钱，不肯再多出。因为赚不到一万，且现在看到了翠绿，他自是不卖。
如果里面真的是“败絮”，那就自认倒霉。可是，如果有鸡蛋鹅蛋甚至拳头般大的翡翠呢，且还是玻璃底的，那么，呵呵......至少几十万不在话下。
解石师傅把毛料周边的石皮一层层切割掉，渐渐的，原石只有椰子壳般大小了。切到现在也只见像绿豆般大的翡翠，还是没见大块的翡翠。
围观的人有些已露出失望的表情。
章仕翔看到，那些细光随着切割的深度逐渐减少。也就是说现在里面没有多少翡翠了。
这样他就初步确定，那些光束的大小，和里面的翡翠大小是一致的。翠光的强弱，和翡翠的成色相关。就像那最为翠绿的光，是解出来的那一点绿豆般大的翡翠的光。
照这么推断，剩下那里面是没有像样的翡翠了。
人群终于响起了欢呼声。
“出绿了！”
他们看到，随着解石师傅的那一刀后，隐约看到了一小片铜钱般大小淡淡的翠绿。
原石的主人脸露喜色，赶紧拿强光手电照那片绿，看了片刻，摇了摇头。旁人问了，他道：“绿不正。”
其实章仕翔已经从透出的翠光知道，这块铜钱般大的翡翠，质量应该比不上那点绿豆般大的翡翠纯正。
事实也是如此，解出来后的这块铜钱般大的翡翠，豆种都算不上，做啥都不行。
这块原石全部解完后，两千五块钱打了水漂。众人叹息了一声，各自离去。
“要是刚才一万块钱卖掉就好了。”原石主人心里懊悔道。
这世上，没懊悔过的赌徒，貌似还没有。
而刚才想买半赌料的那位四十多岁的买主，离开的时候，脚步就轻松多了。当然，如果当时这块半赌料，后面解出来了玻璃种的黄杨绿，那他可能会三天三夜睡不好觉。
翡翠的硬度行话叫“种”，透明度行话叫“水头”。翡翠的种水好，指的是翡翠的硬度密度和透明度俱佳。玻璃种的翡翠，透明度就跟玻璃一样纯净无瑕，是翡翠中的极品。
章仕翔从切割后见到的翡翠，各自验证了那些翠光后，知道了透出来的光和翡翠的关系。
“仕翔，看得那么认真，学到什么了没有？”杨露问道。
她站那里伸着脖子看了半天，向老板偶尔跟她解说，她还是看不出什么窍门。
她只知道，原石里面如果怀着块大的翡翠宝宝，那就赚大了。
由于向老板在旁，章仕翔没说啥，笑了笑。
杨露何其聪明，一见之下，心下惊喜异常。
她知道章仕翔一定看出门道了。
“向老板，我觉得这赌石挺有意思的，我也想赌赌。”杨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