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法拉第的修仙界首秀
与陈凡的下一次会面，林远没有选择在月光下的凹壁，而是挑了一个细雨蒙蒙的午后，在杂役处堆放破损农具的库房角落。这里气味混杂，光线昏暗，但胜在足够隐蔽，白日里反而少有人来。
陈凡如约而至，身上带着湿漉漉的水汽，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明亮，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短短几日，那套“脉冲引气法”已让他停滞许久的气海重现活力，虽然距离突破尚有距离，但希望的曙光已真切可见。他现在看林远，已不再是看一个古怪的杂役，而是在看一座可能蕴藏着无尽宝藏的神秘矿脉。
“林师弟，可是功法又有所得？”陈凡的声音带着期待。
林远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地抛出了一个让陈凡愣住的要求：“陈师兄，功法优化需精细推演，但目前遇到些阻碍。师弟需要几样东西，或许在师兄看来有些……古怪。”他递过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用炭笔写在粗糙草纸上的清单。
陈凡接过，低头看去，只见上面写着：
1.下品灵石一块（无需纯净，稍有杂质亦可）。
2.韧性佳的红铜丝或黄铜丝一束（越长越好，细如发丝为佳）。
3.磁石一块（吸铁石，磁性越强越好）。
4.可灵活转动的微小轴承或光滑竹轴一根。
陈凡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困惑与难以置信：“林师弟，你这……是要作甚？灵石乃修炼之物，你要铜丝、磁石何用？这些皆是凡俗匠人之物，与修仙何干？”他实在无法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和玄妙的功法优化联系起来。
林远早已准备好说辞，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淡然：“陈师兄，那上古骨片所载之‘理’，包罗万象。其中亦有借助外物，洞察能量细微变化之法。师弟所需这些物件，乃是为了制作一件辅助‘观测’的器具，或可助我更清晰地‘看’到灵气流转的细微差别，从而为师兄寻得更精妙的优化之道。此乃‘格物致知’之理。”
他将“发电机”包装成了“灵气观测仪”，将电磁感应原理拔高到“格物致知”的哲学层面。这套说辞虚虚实实，既点明了用途（辅助观测），又保持了神秘感（上古秘法），让陈凡虽然不明就里，却隐隐觉得可能又是一种超出他理解的高深手段。
想到功法优化带来的切实好处，陈凡只是犹豫了片刻，便重重点头：“好！虽然不知师弟妙法，但既然有用，我定为你寻来！下品灵石我尚有一块备用的，虽不纯净，但灵气尚存。至于铜丝、磁石和轴承，坊市中应可购得，我三日内为你备齐！”
三日后，陈凡果然带来了林远所需的一切：一块鸡蛋大小、色泽略显浑浊的下品灵石；一卷纤细却韧性十足的红铜丝；一块巴掌大、磁性颇强的天然磁石；以及一小截打磨光滑的硬木轴。
材料到手，林远强压住心中的激动，立刻投入到“修仙界首台手摇发电机”的研制中。库房角落成了他的秘密实验室。
没有绝缘漆，他小心翼翼地刮取库房里废弃灯油的油垢，勉强作为铜线的绝缘层。没有精密的齿轮和轴承，他用小刀将硬木轴削得更光滑，又找来一个破损的线轴作为绕线骨架和转动支撑。
最核心的部分，是转子。他将磁石牢牢绑在硬木轴的中段，制成一个简单的磁转子。然后，将长长的铜丝紧密地缠绕在一个中空的竹筒上，制成一个简易的线圈（定子）。他将磁转子小心地穿过竹筒中心，两端用磨出浅凹的石头作为支撑，确保转子可以用于摇动。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步骤——将线圈的两端铜丝仔细刮亮，然后连接到他那个早已耗尽电量、冰冷如砖块的手机上。他没有合适的插头，只能冒险将铜丝末端紧紧缠绕在手机充电接口内部的金属触点上（他小心地用细木签顶开保护盖）。这个过程极其考验耐心和精细操作，稍有不慎就可能损坏手机那唯一的充电接口。
整个装置看起来简陋、粗糙、丑陋不堪，像是顽童的拙劣手工，与“仙家法器”没有半分相似之处。陈凡在一旁看着，眼神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他实在无法想象这堆破烂能如何“观测灵气”。
“林师弟，这……这便是那‘观测之器’？”陈凡忍不住问道。
“师兄稍安勿躁，成与不成，一试便知。”林远深吸一口气，如同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他擦掉手上的汗渍，握住了连接磁转子的摇柄。
能否成功，在此一举！如果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律在宏观层面依然适用，如果磁石还是磁石，铜还是良导体，那么……
他开始缓缓摇动摇柄。磁转子在粗糙的轴承中发出“嘎吱”的摩擦声，笨拙地转动起来。线圈静止，磁场变化。
一次，两次……十次……二十次……
什么也没有发生。手机屏幕依旧漆黑。
陈凡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林远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是转速不够？是连接不良？还是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根本不同？
他不信邪，开始加快摇动速度，手臂因为持续发力而微微酸痛。磁转子越转越快，摩擦声变得尖锐。
就在林远几乎要绝望放弃之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细不可闻的震动，从手机内部传来！
紧接着，在那漆黑的屏幕中央，一个他熟悉得几乎要落泪的、某个水果品牌的标志LOGO，如同黑暗中诞生的第一颗星辰，顽强地、微弱地亮了起来！
亮了！真的亮了！
虽然屏幕亮度低得可怜，虽然那电量标志依旧显示着刺眼的红色，但那个数字，不再是空空如也的警告，而是变成了——
【电池电量 1%】
成功了！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在这个修仙界，首次展现了其跨越时空的伟力！
林远强忍着仰天长啸的冲动，继续稳定地摇动着摇柄，如同一个在无尽黑暗中摇出火种的原始人。他看着那1%的电量标志，感觉那微弱的红光，比任何绚丽的法术光芒都要璀璨夺目！
陈凡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林远摇动着那堆破烂，然后……那块黑色的、毫无灵气波动的“板砖”，竟然真的亮了起来！虽然没有任何灵气迹象，但那清晰的光亮和奇异的图案，无疑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截然不同的能量表现形式！
“这……这是……”陈凡指着发光的手机屏幕，声音干涩，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林远停下摇动，屏幕在坚持了几秒钟后，再次黯淡下去，重归黑暗。但这一次，黑暗不再令人绝望。
他转过头，看向震惊无比的陈凡，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疲惫、兴奋和无比自豪的笑容。
“陈师兄，此物名为‘窥灵镜’雏形。方才那一丝光亮，便是它成功捕捉到的、一丝天地间最本初的‘动力’的证明。”他继续着那套说辞，但语气中充满了底气，“有了它，我对灵气的‘观测’，便能更进数步！师兄的功法优化，指日可待！”
陈凡看着林远，又看了看那堆重归寂静的“破烂”，再回想起刚才那奇异的光亮，最终，所有的疑惑都化为了一种深深的敬畏和难以言喻的期待。
这个林师弟，他掌握的“上古至理”，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而林远，则轻轻摩挲着手机冰冷的机身，感受着那1%电量带来的微弱暖意，心中豪情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