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星火燎原
库房角落重归昏暗，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短暂光芒带来的震撼仍在无声地回荡。陈凡怔怔地看着林远手中那块再次陷入沉寂的“黑砖”，又看了看那堆由磁石、铜线、木轴构成的简陋装置，心脏仍在剧烈地跳动，仿佛要撞破胸膛。
没有灵气波动，没有法诀吟唱，仅仅是用最凡俗的材料，以近乎儿戏的方式摇动，竟然就催生出了那种奇异而稳定的光亮！这完全颠覆了他对“力量”的认知。那光亮虽弱，却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根深蒂固的某些观念。
“林……林师弟，”陈凡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和敬畏，“方才那光……便是‘窥灵镜’所见之‘理’的显化？”
林远小心翼翼地拆下连接手机的铜线，将耗尽能量的“发电机”部件仔细收好。他面色平静，但指尖的微颤泄露了内心的激动。成功了！电力，这文明的血液，终于在这异界重新流淌，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
“陈师兄，”林远转过身，语气沉稳，眼中却闪烁着如同星辰般明亮的光芒，“此光，可视为一种‘验证’。验证了弟子所循之‘理’，并非虚妄。它无法直接提升修为，却可助我洞察灵能流转之细微奥妙，如同为盲人点亮一盏灯，照亮前路。”
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屏幕依旧漆黑，“然此‘镜’耗能颇巨，方才片刻光亮，已耗尽积攒之力。欲要深入‘观测’，为师兄功法寻求更精妙优化，乃至推演更多可能，需持续为之‘供能’。”
陈凡立刻明白了林远的意思。投资！需要持续投资于这件神奇的“窥灵镜”！虽然他还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原理，但结果就摆在眼前——那诡异的光，以及林远之前展现出的功法优化能力，都强烈暗示着其巨大的潜在价值。
“需要我做什么？”陈凡毫不犹豫地问道，语气前所未有的果断。见识了这超越理解的一幕，他对林远的信心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这已不再是简单的互利合作，更像是一场可能改变命运的豪赌，而他，决定押注！
林远心中一定，知道最关键的合作基础已经打下。他需要陈凡提供的，不仅仅是灵石和材料，更是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和获取更多知识的渠道。
“首要之事，自然是维持此‘镜’运转。”林远指了指那堆发电机部件，“需稳定的动力来源摇动此器。人力有时尽，且易引人注目。师兄能否寻来不需灵力驱动、可持续运转的机关？譬如，借助水力或风力？”
陈凡略一思索，点头道：“杂役处后山有一处废弃的小水车，原是用于灌溉，或许可改造一番。风力……我认识一位擅长机关傀儡术的外门师兄，或可请教制作微小型风车之法。”他已然开始主动思考解决方案。
“其二，”林远继续道，“欲要优化功法，必先博采众长。弟子需阅览更多基础功法典籍，不拘品阶，越多越好，尤其是流传最广、最为基础的几种。唯有洞悉其共通之处与差异之点，方能更好推演优化之道。”
这才是林远的真正目的！他需要大量的“样本数据”，来验证“万象”的分析能力，并试图找出这个修仙世界能量运行的一些底层规律和共性。优化《引气诀》只是个开始，他需要建立一个更庞大的数据库。
陈凡闻言，面露难色：“宗门功法，即便最低阶的，也严禁外传，更遑论给杂役……”
“师兄误会了。”林远打断他，“弟子不需功法原文，只需师兄口述其大致原理、行气特点、常见关隘即可。或者，师兄可借阅后，于无人处演练，弟子远远观其气韵流转之大略即可，绝不窥探具体法诀。”他退而求其次，只要能量运行的特征数据，而非具体修炼方法，这大大降低了风险。
陈凡松了口气，沉吟道：“若是如此……倒非不可能。外门弟子可借阅的几种基础功法，我大多知晓一二。一些流传极广、几乎人尽皆知的修炼常识和粗浅法门，我亦可为你收集。只是观摩气韵……需极其小心。”
“弟子明白，一切以稳妥为上。”林远点头，“此外，弟子还需一些蕴含不同属性灵气的常见材料，无需珍贵，只需属性分明，如烈阳草根须、寒潭碎石、青木屑等，用以验证灵气与不同物质交互之反应。”
陈凡将林远的要求一一记下，眼神越来越亮。他虽然不懂林远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具体何用，但听起来就感觉极其专业、高深莫测，远非寻常修士讨论功法时玄之又玄的“感悟”可比。这种条分缕析、追本溯源的方式，让他这个习惯了模糊感悟的修士，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和……掌控感。
“好！林师弟，你所需之物，我会尽快设法备齐！”陈凡郑重承诺，“你只管潜心钻研这‘窥灵’之道，外界琐事，自有我来应对。张五之流，你无需再担心。”
最后一句，已是明确的庇护承诺。这意味着，林远在杂役处的处境将得到根本改善。
“多谢陈师兄！”林远深深一揖。他知道，一个以他为核心的、极其稚嫩但潜力无限的“科研小组”，已然在这修仙世界的角落悄然成立。
接下来的日子，林远的生活节奏依旧，挑水劈柴，沉默寡言。但在无人知晓的暗处，变化的种子已然播下。
陈凡的效率很高。几天后，那台废弃的水车被悄悄修复并改装，隐藏在凹壁附近的溪流中，通过一根简陋的传动杆，带动库房里的磁石转子日夜不停地缓慢旋转，虽然发电效率低下，但胜在持续稳定，如同涓涓细流，为那“文明火种”进行着缓慢的“滴灌”充电。
一册册关于基础修炼常识、流行功法特点的口述笔记或简陋草图，被陈凡想方设法带来。虽然缺乏具体法诀，但其中关于行气路线、属性特征、常见瓶颈的描述，为林远提供了宝贵的一手资料。
各种属性的低阶材料也被陆续送来。
林远则如同一个贪婪的海绵，吸收着一切信息。他白天劳作，夜晚则利用那缓慢积累的、少得可怜的电量，谨慎地开启手机，用“万象”扫描分析那些材料，记录陈凡提供的功法信息，尝试建立更复杂的能量模型。
电量依旧紧缺，每一次开机都如同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目标明确，操作迅捷，绝无浪费。但就是在这断断续续、极其有限的“供电”下，“万象”数据库开始缓慢地充实，对这个世界的分析也开始从《引气诀》这个单一样本，向更广阔的领域拓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