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炼丹房的优化订单

“取巧之徒”的风波并未如某些人所愿那般将林远彻底打落尘埃，反而让他的名字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在外门底层更为人熟知。质疑与争议固然存在，但那无可辩驳的任务效率，却也像一根尖刺，扎在了一些有心人的心里。尤其是那些被日常繁琐事务困扰、却又囿于传统难以突破的低阶执事和管事。

这一日，林远刚完成上午的劳役，正准备返回住处继续推演他那“灵能-电能”转换模型，却被杂役处的王执事叫住了。王执事依旧是那副蜡黄脸、耷拉眼的模样，但语气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淡漠，多了些许难以言喻的复杂。

“林远，随我来一趟。”王执事言简意赅，转身便走。

林远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默默跟上。他注意到王执事并未走向杂役处核心区域，而是拐向了外门弟子活动区域边缘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

最终，两人在一处略显陈旧、但占地不小的院落前停下。院门上挂着一块木匾，上书“百草阁”三字，字迹古朴，却隐隐透着一股药香。这里是外门炼丹房下属处理低阶药材、并负责炼制大部分供给外门弟子和杂役使用的低等丹药的地方。

王执事在院门前停下脚步，低声道：“进去后，少说多看。是百草阁的孙长老要见你。”

孙长老？林远搜索记忆，这位孙长老似乎是负责百草阁具体事务的一位执事长老，修为不算高深，但于低阶丹药炼制上颇有经验，在外门底层颇有些声望。他为何要见自己一个杂役？

带着疑问，林远随王执事走进百草阁。院内药香更浓，夹杂着淡淡的烟火气。不少杂役和低阶弟子正在忙碌地分拣、清洗、晾晒各种药材，看到王执事带着林远进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王执事没有停留，径直将林远引到后院一间独立的静室前，轻轻叩门。

“进来。”门内传来一个略显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推门而入，只见一位身穿灰色长老服饰、头发花白、面色红润的老者正坐在一张堆满账簿和药方的木案后，眉头紧锁，似乎正为什么事情烦恼。他便是孙长老。

见到二人进来，孙长老抬起眼，目光如电，瞬间落在林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目光锐利，仿佛要将林远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弟子林远，见过孙长老。”林远依礼躬身。

孙长老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林远，杂役处清剿裂齿兔的任务，是你完成的？”

“是，长老。”林远心中了然，果然是为了此事。

“用的……是些机关陷阱？”孙长老的语气带着一丝探究。

“回长老，是。弟子修为低微，只能借助些许外力，取巧为之。”林远回答得谦逊，却也不卑不亢。

“取巧？”孙长老哼了一声，脸上看不出是赞许还是不满，“赵铁柱和李明那两个小子，为了你那些‘取巧’的玩意儿，在我这儿争了半天。一个说你歪门邪道，一个说你匠心独运。”

赵铁柱是任务堂赵执事，李明是杂物房李执事。林远心中微动，看来两位执事对自己的“发明”看法迥异。

孙长老话锋一转，不再纠结于此，而是指了指窗外炼丹区域隐约可见的几座低矮丹房，语气带着明显的烦躁：“我百草阁，每月需炼制‘辟谷丹’、‘回气散’等基础丹药数千份，供给外门及杂役处。然则，近来成丹率却屡屡下滑，尤其是这‘辟谷丹’，火候稍有不均，便易焦糊或药力不纯，平白浪费大量药材！”

他看向林远，目光灼灼：“老夫听闻，你于‘巧力’、‘机括’一道，颇有……想法。连那裂齿兔的行踪规律都能算得精准。却不知，对这丹炉火候的掌控，可有见解？”

林远心中一震！炼丹？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修仙百艺之一，涉及灵力、药性、火候等诸多复杂因素，远非设置几个陷阱可比！孙长老竟然想让自己一个毫无炼丹基础的杂役，来解决炼丹房的难题？

这听起来极其荒谬，但林远迅速冷静下来。孙长老绝非病急乱投医之人，他找上自己，定然不是因为相信自己在炼丹上有什么造诣，而是看中了自己在清剿妖兔任务中展现出的那种“分析问题”、“优化流程”的独特思路！

他不是要一个炼丹师，而是可能要一个能“诊断”丹炉或流程问题的“技师”！

想通此节，林远没有立刻回答行或不行，而是谨慎地问道：“敢问长老，成丹率下滑，具体是何表现？是何种丹炉炼制？火源为何？是偶尔失败，还是持续如此？失败丹药的具体性状如何？”

他一连串专业的问题抛出，让一旁的王执事都有些愕然。这哪像一个杂役该问的话？

孙长老眼中却精光一闪，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哦？你倒问到了点子上。”他详细解释道：“主要是三号、五号两座常用的黄铜低阶丹炉，以地火为源，由练气中期弟子控火。近来炼制辟谷丹时，炉内温度时常不均，靠火口处药材易焦，远离火口处药力又难以化开。即便控火弟子加倍小心，亦难有改善。废丹多是半生不焦，或外焦里生。”

温度不均？热分布问题？林远的大脑立刻飞速运转起来。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典型的“热传导”和“流体力学（热气流动）”问题！而非纯粹的炼丹技艺问题！

他没有炼丹经验，但他懂热力学基础，懂流体运动规律！

“长老，”林远沉吟片刻，抬起头，目光清澈而自信，“弟子于炼丹一窍不通，不敢妄言。但若问题真出在丹炉内部热力流转不均，或许……弟子可尝试观察一番，看能否寻出些许改善之机括调整，而非全然依赖控火之微操。”

他没有大包大揽，而是将范围限定在“机括调整”和“观察分析”上，这既展示了自信，又留有余地。

孙长老死死盯着林远看了半晌，仿佛在判断他这番话有几分可信。最终，他猛地一拍桌子：“好！老夫就给你这个机会！王执事，带他去三号丹房！让他看！但有一点，不得干扰弟子炼丹，不得损坏丹炉分毫！若你能找出症结，有所改善，老夫绝不吝赏赐！若是徒有虚名，浪费老夫时间……”后半句的威胁不言而喻。

“弟子遵命。”林远躬身应下。

他知道，这又是一次关键的考验。这一次，不再是对付兔子，而是要直面修仙百艺的核心之一——炼丹。这不再是简单的物理应用，而是涉及能量转换、物质变化的更复杂系统。

但科学的魅力，就在于其普适性。热力学定律，可不会因为世界从科技侧变成了修仙侧就失效。